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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明再战考博上岸,大学对所有终身学习者敞开大门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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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姣姣

6月10日,上海戏剧学院公布了2026年博士研究生拟录取名单。在拟录取名单中,“二战”上戏博士的演员黄晓明赫然在列,以总成绩271.34分的成绩,成为今年上戏艺术管理/戏剧策划方向的博士生。

两次报考,这一次,他的名字终于留了下来。

消息一出,恭喜声里很多人心里也许会嘀咕:一个拿遍影帝、坐拥名利的人,跟普通考生“抢”一个博士名额,至于吗?

我想这个问题问反了。真正该问的是:一个48岁、功成名就的人,为什么愿意用两年时间、两次落榜风险,去抢一张书桌?

如果你见过上戏博士生真实的日常,就会明白这张书桌的分量。考进来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的文献汪洋、论文盲审、延毕焦虑……不管你是影帝还是素人,都要经历被导师批注到怀疑人生,为开题挠头到凌晨,在排练场累到虚脱。

上戏的博士培养,从未对任何人手软。

去年的“落榜”,让这种一视同仁变得可触可感。89分的业务课成绩,没挤进只录一人的名额。消息传出,很多普通考生反而松了口气:原来学术面前,流量也不好使。

黄晓明本可以体面退场,但他没有。选择再来一年,承受第二次“可能又被刷”的风险。这份对书桌的诚意,比任何营销都真实。

公众对明星读博的敏感,当然不是玻璃心。从论文抄袭到“不知知网”,学术信任已被透支殆尽。人们担心名人挤占名额、文凭沦为镀金外衣。这些焦虑恰说明,公众比任何时候都珍视那杆公平的秤。上戏去年的“不照顾”,正是用行动回应了这份焦虑。

但比公平焦虑更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一个有钱有名的人再去读书,会让那么多人感到“不适”?

我们生活的社会已经太习惯把读书当成“向上爬”的梯子。“学而优则仕”刻进了集体潜意识:读书为了考大学,考大学为了找工作,找工作为了赚钱。

如果一个人已经站在山顶还要回头读书,大众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装”或“闲的”。这种思维背后,体现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功利主义学习观:知识必须有用,必须兑换成看得见的利益。凡是无用的,就是作秀。

黄晓明说了一句很“笨”的话:“我就想做我们家第一个博士。”

没有转型制片人的盘算,没有增加片酬的企图,仅仅是属于一个人的、甚至带点孩子气的执念。

这种“无用之用”也戳中了这个时代最匮乏的东西:对知识本身的尊重,而非对知识附加值的追逐。

一个功成名就的中年人,愿意花两年时间考一个可能再次落榜的学位,愿意在未来四五年里像所有博士生一样查文献、写论文。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对抗“学习必须有用”的集体潜意识。

学习可以是一种生活方式,可以是一种自我完成,可以没有任何功利目的。

这意味着,那个想在工作五年后辞职读研的你,那个被家里说“都三十了还考什么证”的你,那个在职场被嘲笑“读书有什么用”的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黄晓明49岁了还在考,我为什么不行?

上戏对黄晓明敞开大门,本质上是对所有终身学习者敞开大门。

当一个人用足够大的诚意站在一张书桌前,那张书桌本就该为他留着。学术殿堂不看英雄出处,只看你是否真心向学。而一个社会是否还有活力,恰恰就藏在它愿不愿意为这种“无用的求知欲”留下一席之地。

祝贺黄晓明。更该被祝贺的,是我们这个社会终于学会了对一张安静的书桌,报以掌声而非冷眼。

此前报道链接:《黄晓明,博士上岸!

本期资深编辑  周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