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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发银行17年上市长跑,又一名股东倒在黎明前

财中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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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广发银行的股东名册上又出了新状况。天眼查最新信息显示,中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约7.6亿股广发银行股份被全部司法冻结,占总股本的3.5%,执行法院是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期三年。

中航投资是广发银行的第六大股东,这笔不小的股权突然被查封,意味着股东层面的风险又一次直接传导到了股权层面,给这家老牌银行,本就漫长的上市之路再添一重变数。

8年投资从溢价梦到清仓难

故事的起点,要回溯至8年前那个夏天。2018年7月,中航资本(后更名为中航产融)高调宣布,拟通过全资子公司中航投资参与广发银行的增资扩股。

彼时,广发银行共定向增发约42.9亿股新股,中航投资以不超过53亿元的自有资金,按每股6.95元的价格认购了其中的7.6亿股。

按照当时的战略规划,这笔投资意在进一步完善其金融业务布局,提升服务军民融合及实体经济的能力。完成认购后,中航投资持股比例达到3.9%,一举跻身广发银行前十大股东之列。

不过,随着广发银行在2022年初完成约21亿股的新增发,因未参与后续定增,中航投资的持股比例被稀释,最终定格在3.5%,退居该行第六大股东。

然而,金融市场的冷暖转换,有时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仅仅四年后,萌生退意的中航投资便在2022年10月20日于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试图将其持有的7.6亿股广发银行股权“清仓式”转让。

公开挂牌信息显示,这笔股权的转让底价定为68.7亿元,折合每股约9元。

这意味着,不考虑分红等因素,中航投资期望能以较入股成本溢价约29.6%的水平全身而退。

除中航投资外,同期还有广东电信、宝武中南等多家国资背景股东试图清仓退出,挂牌底价分别为12元/股与8.4元/股。

但这笔被寄予厚望的转让最终未能如愿,在长达三个月的信息披露期满后,由于近70亿元的资金门槛以及潜在受让方意愿不足,该股权始终无人问津,清仓计划宣告流产。

巨额股权转让未能如愿,说起来,也正是当时非上市银行股权交易市场整体冷清的一个缩影。就在中航投资挂牌转让的同一时期,广发银行其他零散股权在司法拍卖平台上也屡屡遇冷。

比如,宜兴市峰建筑公司持有的2236.3万股,在2022年6月到8月间经历了5次拍卖、4次降价,起拍总价从首次的约2.2亿元一路降到8820.9万元,折合每股价格从约9.6元跌至3.9元,降幅高达60%,结果还是流拍了。此后,广州市增城区电力开发公司持有的60.1万股,更是以低至3.4元/股的价格起拍。

在银行业整体息差收窄、盈利增速放缓的大环境下,动辄几十亿元的非上市银行大宗股权,很难找到买家。

加上广发银行自2009年启动IPO以来一直没能上市,常规的二级市场退出通道基本堵死,资金门槛高、退出又无门,机构买家大多选择观望。

中航投资手里这笔庞大的资产,就这样卡在了“有价无市”的尴尬境地。

一条风险传导链的蔓延

2022年的挂牌转让因无人接盘而搁浅,如今这7.6亿股被法院冻结,直接原因已变成了母公司债务危机的持续蔓延。

中航产融是中国航空工业集团旗下的核心产融平台,一度搭建起颇为庞大的金融版图。其中,中航投资绝对控股84.4%的中航信托,更是这艘金融巨舰的利润主力——管理的信托资产规模长期保持在6000亿元上下。

但近几年,随着宏观环境深度调整,高杠杆行业风险逐渐暴露,中航信托旗下多款政信类、地产类产品接连逾期,业绩急转直下。

这场潜藏已久的信托危局在2025年达到临界点。2025年4月18日,中航信托发布公告,宣布与建信信托、国投泰康信托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由两家机构联合为其日常经营管理提供专业服务。

危机蔓延速度很快,由于业务转型受挫及核心金融资产账面价值缩水,面临兑付压力的母公司中航产融在2025年3月底宣布拟主动退市,并于当年4月14日获股东大会通过,坦言公司经营面临重大不确定性。

随着债务兑付压力急剧上升,大范围的资产冻结席卷了整个中航产融系。

公开数据显示,中航产融及旗下子公司短期内密集出现超过45条股权冻结记录,涉及金额累计超过380亿元。

作为中航产融全资核心子公司的中航投资自然无法置身事外,其不仅是受波及较重的对象(2025年内,中航投资名下分别有88.4亿元及7.9亿元的资产被上海金融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更成为优质底层资产被强制保全的重点目标。

2026年2月5日,中航投资持有的中航证券对应约16.1亿元股权已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冻结,导致中航证券累计被冻结股权超50%。

仅仅数月之后,这股冻结潮就蔓延到了广发银行这边。依据(2026)京03执保376号执行裁定,同一家法院将中航投资持有的7.6亿股广发银行股权冻结,对应价值约7.6亿元,冻结期三年,到2029年5月。

在债务压力之下,这笔原本或许能为中航产融换来流动性的广发银行股权,暂时只能是等待司法处置的冻结资产。

中航投资的角色,也从广发银行的战略投资者,变成了自己的风险还等待处置的那一方。

一再撞上股东风险的IPO之路

中航投资股权被查封,对广发银行来说,其实并不是上市长跑中头一回遇到股东出状况。

时间回到2017年9月,广发银行的“元老级”股东江苏苏钢集团,为关联方北大方正集团的一笔15亿元信托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并将自己持有的2.2亿股(占广发银行总股本的1%)股权作为抵押。

2019年,北大方正集团爆发巨额债务违约,进入重整程序,作为担保方的苏钢集团自然受到波及,其持有的广发银行股权自2019年1月起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冻结,形成了一条“债务违约—担保连带—股权冻结”的典型传导链。

这笔股权经过多年清收,于2026年1月底进入司法拍卖程序。为提升成交可能,法院将起拍价在评估价基础上下调了20%,折合约7.8亿元。对比广发银行2025年最新披露的11.7元归母每股净资产,这个价格只相当于账面净资产的三成左右。

但即便是这样的低价,这笔大额股权最终还是因为无人报名,加上出现案外人异议,被暂缓处置。这也再次说明,非上市银行的大额股权在当前市场环境下,确实面临流动性不足的问题。

更早的时候,花旗集团在牵头外资财团入股后,于2016年将其持有的23.7%股权作价233亿元转让给中国人寿,并彻底离场。那一次股权变动,也曾给广发银行的公司治理架构带来不小的调整。

股东层面频发的股权冻结与变动,无形中增加了广发银行股权结构优化的复杂性,也令其谋求上市的步伐备受市场关注。

自2009年年报中首次提出上市计划并成立工作领导小组以来,广发银行的IPO征程已历时17年。其间,该行于2011年5月向广东证监局报送了首次公开发行辅导备案申请,实质性启动辅导程序。

2016年,中国人寿斥巨资入主并成为持股43.7%的单一最大股东,引发了股权结构的重大变化。在2021年5月,该行的辅导状态变更为“辅导备案终止”,一度引发外界对其上市计划停滞的猜测。

对此,广发银行公开发布说明进行释疑,明确状态变更仅是对2011年辅导工作状态的确认及更新,主要因早前重大股权变更及综合考量外部市场走势等因素已事实上停止了前期辅导工作,并强调这不会改变后续的发行上市目标。尽管官方多次重申将根据业务发展和资本补充需要择机重启上市,但近年来的年报与经营披露中,对上市的具体时间表均有所淡化,整体进程仍处于等待合适窗口期的状态。

抛开外部股东的变动不谈,单看广发银行自身的经营,目前正处于“调结构、防风险”的转型阶段。2025年最新披露的年报,呈现出一种规模稳得住、但效益承压的局面。

好的方面是,资产质量在逐步稳住。2025年末不良贷款余额310.3亿元,不良贷款率1.44%,较上年末下降了0.09个百分点,连续三年实现“双降”。

规模方面,对公信贷增长比较明显,公司贷款余额达到1.25万亿元,较年初增加了1908.4亿元,增幅18%,也带动总资产稳步提升到3.73万亿元。

不过,财报数据深层反映出的挑战也相当现实。受息差持续收窄(净息差已降至1.43%)和金融市场波动拖累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大幅回撤的影响,2025年该行实现营业收入639.4亿元,同比下降7.7%;净利润回落到130.3亿元,同比下降14.8%。

再加上零售端个人贷款收缩了约502亿元、客户存款总额较上年末减少了近672亿元,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也降到了9.32%,广发银行正面临“规模往上走、利润往下走”、内源性资本补充能力减弱的难题。

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压力来自历史遗留问题。截至2025年末,该行作为被告或被申请人的未决诉讼标的本金合计114.4亿元,其中仅惠州侨兴风险事件引发的诉讼标的就高达108.4亿元。这些巨额历史诉讼,仍在一定程度上拖累着它的实际净资产状况。

中航投资这7.6亿股被司法冻结,说到底,是非上市银行大额股权在当下市场环境中流动性偏弱的一个缩影。对广发银行来说,无论是早年苏钢集团担保引发的股权流拍,还是这次中航投资受母公司债务牵连被查封,股东层面的每一次波动,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它的内外部估值和上市预期。

17年的IPO长跑,广发银行需要的不只是营收和利润的平稳增长,更要把历史遗留问题理清、把公司治理理顺、把核心负债基础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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