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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经眼|用日常和日记重建生活的意义和连续性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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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笔记》,[美]梅·萨藤著,张亦非译,理想国|云南人民出版社

“我曾想过,等到七十岁,也就是四年后,再开始写新的日记,但现在也许是时候整理一下自己的状态了,看看能否以写日记这种熟悉的方式,重建生活的意义和连续性。”

梅·萨藤,美国诗人、作家,曾任教于哈佛大学。一生横跨整个二十世纪,青年时旅居欧洲,与伍尔夫、赫胥黎夫妇等交往;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六十年代社会变革、后冷战时代……萨藤一生出版了53部作品,但最为人称道的恰是她晚年面海独居时写下的日记。《独居笔记》记录了她晚年在缅因州海边的日常生活与精神世界,写下这些日记时,萨藤正处在人生的边缘:自己刚刚经历了中风,相伴半生的爱人沉入了阿尔茨海默病的深渊,陪伴她多年的爱宠也相继离世。她试图通过写日记来重新拼合自己。日记记录了那些极其平易而具体的日常,观鸟、剪枝、海边散步、与友人通信,照料花园与宠物的坟墓,这些日常和记录日常的日记互为表里,重建着“生活的意义和连续性”。

“没有相同的爱,没有相同的死亡,也没有相同的失去,这些路都是我们要独自走过的。”

萨藤写道:“穿越痛苦的唯一途径就是经历它,吸收它,探索它,确切地理解它是什么,它意味着什么——我指的是精神痛苦,过去这一年我经历了太多。将痛苦拒之门外就是错失成长的机会,不是吗?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任何事,哪怕是最可怕的打击,都不是无用的,一切都会以某种方式融入我们的人格结构,就像食物必将塑造我们一样。过去一年里,我的精神困境一直是如何与不可接受的事物和平共处——妥协是智慧的一部分,但另一方面,我的老朋友保利娜·普林斯所说的‘你对绝对的渴求’似乎又是压倒一切的需要。至少在人与人的关系中,不可能存在绝对的东西,要求绝对就会成为破坏者,我有时候就是这样。因此,贯穿过去几个月的词始终是‘接受,接受’。……十二月的晨光有种很不一样的特质:它朴素而寒冷,但又有一种广阔辽远的朴素感。我生活在一片开阔的地带,眼前是裸露的田野,头顶是一弧宽广的天际线。雪使得田野更加丰富,但以我现在的心境,我仿佛在冰冷灰暗的海面上休息。我等待着阳光照到卡伦·索姆挂在我卧室窗前的小棱镜上,等待着那突如其来的火焰,先是深红色,然后又时不时闪烁着蓝色,惊人地生动。”

《独居荒野》,[美]理查德·普罗内克、[美]萨姆·基思著,尹楠译,未读|海峡书局

1968年,51岁的普罗内克走进阿拉斯加。他在双子湖畔盖了一座木屋,种菜捕鱼、对抗极寒,独自在荒野中住了30年。在这30年间,普罗内克用掉了两百多个日记本,记录下了四季变迁以及他的动物邻居们和自己的荒野生活日常。《独居荒野》由普罗内克的朋友萨姆·基思根据其日记和照片整理而成。基思1953年去阿拉斯加探险时认识了普罗内克,两人很快成为了朋友,一起打猎、钓鱼,1973年,基思首次将普罗内克的日记编选成书出版,他们的友谊延续了整整半个世纪,直到2003年,两人在一个月内相继离世。

“我坐在云杉树墩上,听着霍普溪在柳树林那边的河道中奔流而下。这是坐着观赏考吉尔台地的绝佳位置。我为自己的小木屋、柴棚和储藏室感到骄傲。建造这些的实际花费只有四十美元出头,其中还包括巴贝空运过来的玻璃窗,那扇窗户至今还存着没有用。自制的聚酯薄膜双层隔热窗更能满足我的需求。需求?我想这正是困扰许多人的问题。他们不断扩大自己的需求,直到依赖过多的东西和过多的人。我不懂经济学,我想,如果人们突然放弃许多他们不需要的东西,国家可能会陷入真正的混乱。我想知道,如果问一句‘我真的必须拥有这个吗’,普通美国家庭中有多少东西可以被剔除在外呢?”

“我学会了耐心,懂得了做事要慢慢来,想把事情做好,得先好好想清楚。没必要操之过急,草率行事,这里有的是时间。如果天气变糟了,也没必要抱怨,根据当天的情况安排就好。”

“我的确认为,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过或至少完成过什么,会错失一种非常深刻的满足感。我们已经习惯了只处理事物的某一部分,而非整体。现在这已成为我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它强调分工协作。我认为,这种趋势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人们在工作中缺乏自豪感,那种老工匠在开始一项工作并完成它,继而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时,会生出的自豪感。在流水线上工作的人,对于在另一端生产出来的最终成品,怎么可能产生任何自豪感呢?”

“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人类应该同时了解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个人打开电视机,那些评论员都会用本地、国内和国际新闻对其进行轰炸。报纸也是如此,而那个可怜的家伙,自己生活中本就有一堆亟待解决的问题,现在还要背负全世界的重担。”

尼克·奥弗曼在前言中说:“不论是什么原因驱使他以如此极端的方式考验自己的毅力,最终受益的都是我们。”——即便不用这么乐观,至少偶尔读读这些与时代高歌猛进的方向背道而驰的言论也是我们在个人层面后撤半步的可能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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