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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稼亦穑话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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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续坤

在二十四节气中,芒种是直接反映农事劳作繁忙的典型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云:“五月节,谓有芒之种谷可稼种矣。”在古代,“好稼穑,殖五谷”是民生根基,因此芒种是一个抢收抢种的节气,故民谚有“芒种芒种,连收带种”的说法。

先说抢收。“芒种”其实就是“忙种”。这“忙”更多体现在“抢”字上,是“春争日,夏争时”之语的生动诠释。

对于麦作区而言,芒种时节天气宜晴。农谚曰:“芒种忙,麦子黄,好似龙口去夺粮。”这里的“龙口”指的是降雨,正是“麦收有三怕,雨淋、冰雹、大风刮”的“头一怕”。久雨,不仅会增加小麦倒伏与霉烂的概率,还会影响收割及晾晒等一系列农事顺利进行。对于抢收,唐代诗人白居易在《观刈麦》中使用白描手法进行书写:“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麦子收割之后,还要趁着晴好的天气,赶紧运到麦场上摊开晾晒,打麦脱粒,及早颗粒归仓。很多人家不分早晚,连夜打麦,一时间场地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南宋诗人陆游晚年回归故乡后,目睹乡人打麦的辛苦,深为自己年老贪睡起晚,不能为乡亲分忧而自责,赋诗《起晚自嘲》:“辛苦一生何所获,老向东阡与南陌。头眩眼暗牙齿疏,能作人间几时客。尔来偷惰更可笑,卧听场中打新麦。老鸡失旦也似侬,引颈一呼窗已白。”俗语云:“麦子上场,小孩没娘。”可见,抢收有多忙。

再说抢种。新麦收打归仓,紧接着就要播种。陆游在《时雨》中写道:“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秧。家家麦饭美,处处菱歌长。”芒种是多种农作物播种的最晚时间。“芒种旱,扁担断”“过了芒种,不可强种”“芒种落雨忙种田,芒种无雨空过年”等农谚,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因此对于稻作区而言,芒种时节又宜多雨,否则水稻不但无法栽插,而且会给灌溉带来麻烦。南宋诗人韩淲在《芒种》中,把运秧、插秧等细节描写得淋漓尽致,诗云:“田家一雨插秧时,成把担禾水拍泥。分段排行到畦岸,背蓬浑不管归迟。”清代胤禛极为重视农耕,他写道:“令序当芒种,农家插莳天。倏分行整整,停看影芊芊。力合闻歌发,栽齐听鼓前。一朝千顷遍,长日正如年。”诗中既有青苗齐秀的田园美景,也有鼓乐喧天、俚歌咿呀的加油场面。如果没有亲临其境,他怎么可能描绘出这样生动形象的插秧情景。

风调雨顺,是农业丰收的基础。在亦稼亦穑的芒种时节,农人尤为关注天气变化,并以此推测年景丰歉。火烧云,是农民在芒种时节重点关注的天气现象,被视作未来多雨的标志,诸如“芒种火烧天,大雨十八番”“芒种火烧天,夏至水涟涟”等农谚,在安徽、湖北、云南等省份普遍流传。芒种闻雷,被一些地方的农民视作丰年之兆,广西流传着“雷公打芒种,谷子送满仓”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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