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劳动保障新闻网）
转自：中国劳动保障新闻网
当上海的咖啡师小李下班刷卡，薪资“秒到账”；当西安的宝妈经过培训变身“汉唐妆造师”，在景区为游客描眉画鬓；当内蒙古科左中旗的残疾人在“社区工坊”里靠手工编织实现就业增收--这些看似微小的就业场景，正汇聚成一场深刻的中国劳动力市场变革。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过2亿人，其中服务业成为灵活就业最集中、增长最快的领域。2026年5月8日，复旦大学联合数字化灵工平台灵工打卡发布《服务业灵活就业发展与创新实践白皮书》。白皮书显示，在服务业扩能提质与就业优先战略双重驱动下，规模庞大的灵活就业者群体正迎来从“生存型就业”向“发展型就业”的历史性跨越。
灵活就业的活力新图景
走进上海市杨浦区一家Tims天好咖啡门店，兼职咖啡师小李下班打卡的瞬间，192.6元薪资实时到账。“下班即结算、培训线上学，时间自由还收入稳定。”像小李这样，在灵工打卡平台实现灵活就业的人，遍布全国340余座城市、超3.5万家服务业门店，构成超82万人的就业新生态。
这并非个案。白皮书显示，在餐饮、零售、酒店、茶饮等服务业高频波动行业，灵活用工已实现从“补充”到“标配”的身份转变。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宋弘分析，这一新就业趋势的背后，是需求侧和供给侧的“双向奔赴”。
从需求侧看，峰谷特征催生弹性用工刚需，服务业季节性和时段性特征显著，节假日、大促、旅游旺季用工缺口集中，固定用工易造成人力闲置或供给不足。
作为国际酒店行业的代表，希尔顿集团相关负责人表示，传统外包管理方式普遍存在流程不透明、管理链条长、用工情况难追踪等问题，而依托数字化灵活用工平台，可以共同推进酒店场景下的灵活就业体系建设。目前，希尔顿集团与灵工打卡的合作项目，已覆盖全国94城230家酒店，对餐饮服务、客房清洁、宴会帮工等超100种岗位实现快速响应，重复接单率达76％。
从供给侧看，灵活就业正成为重点群体“入口”。灵工打卡的数据显示，平台中女性灵活就业人员约占六成、19-22岁青年占近四成、41岁以上群体稳步增长，使用平台的人员学历覆盖初中至本科，呈现低门槛、广覆盖、强包容特点。
在线下，灵活就业也成为重点群体的增收渠道。比如，四川省成都市、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左中旗等地建立零工市场和社区工坊，为大龄劳动者、全职妈妈、残疾人等就业困难群体，提供门槛低、时间灵活的岗位，帮其就业增收。陕西省西安市打造“汉唐妆造师”劳务品牌，让宝妈等经培训成为汉服妆造师。宝妈卢利宏参加技能培训后，成了一名线上博主，运用形象设计专业知识，为客户提供个性化服务咨询，实现就业顾家两不误。
从粗放发展到转型升级
宋弘介绍，中国服务业灵活就业历经20余年演进，完成了从非正规就业到数字化灵工生态的“三级跳”。服务业灵活就业已不是边缘补充，而是连接企业弹性需求与劳动者多元选择的核心机制。
2000-2014年，灵活就业萌芽，进入粗放发展期。灵活就业以“非正规就业”起步，聚焦制造、建筑等行业潮汐用工。
中国劳动保障科学研究院大数据和政策仿真研究室研究员韩巍介绍，早期灵活就业的劳动者在劳动力市场上处于劣势地位，其就业更多是一种“被迫的灵活”--灵活性来自于生产的临时性和岗位的辅助性，劳动者依附于企业。
宋弘表示，2014年《劳务派遣暂行规定》正式实施，明确划定“企业使用的被派遣劳动者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10％”的监管红线，极大压缩“假外包、真派遣”空间。同时，移动互联网全面普及，O2O平台经济高速发展起来，外卖、网约车、同城配送等新业态爆发，骑手、司机等群体规模破千万。
韩巍认为，这一阶段的核心变迁在于生产控制权的个体化转移--劳动者凭借人力资本开始掌握更多主动权，“灵活”逐渐从被迫变为主动选择。
疫情之后，弹性用工常态化趋势加速，再加上税收征管数字化与政策体系的完善，推动行业进入技术赋能、规范发展的新阶段。在宋弘看来，在技术赋能方面，平台提供智能匹配、在线考勤、秒级薪税、全链路合规风控，助力用工单位实现对灵活就业人员的“招、用、管、结、保”一体化。规范发展则体现在这一阶段的政策从包容审慎转向规范提质。其中，职业伤害保障试点于2022年启动，自2025年7月1日起，试点已扩围至17个省份11家平台企业。截至目前，累计参保超过2700万人，有效发挥了重大伤亡事故的兜底保障功能，今年将进一步扩大试点。
白皮书指出，当前，中国灵活就业正处于从“企业弹性工具”到“高质量就业载体”的关键转型。群体规模巨大、制度框架成型、技术突破临界点，三大条件奠定跃迁基础。但转型尚未完成，未来3-5年，灵活就业仍将接受市场与制度双重检验。
人力资源服务创新赋能灵活就业
人力资源服务行业是服务业扩能提质与灵活就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助力。这一行业正跳出传统撮合模式，以数字化、合规化、场景化为路径，为服务业灵活就业打造全链条解决方案。
在数字化方面，头部平台以AI技术打通“招聘-入职-排班-结算-保障”闭环。
Tims天好咖啡相关负责人介绍，公司依托灵工打卡平台实现了门店自主操作、为雇用人员自动投保、排班同步、薪资自动发放，这一模式已覆盖600多家门店，实现日均出勤1600余人，灵工工时占比超50％，人力成本下降5.6个百分点。国内某商超巨头依托全国统一数据中台，推出3-4小时宝妈短班，既实现了高峰时段员工的精准补位，也助力宝妈群体利用碎片化时间就业增收。
对于灵活就业，合规问题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据行业观察，当前大多数中小灵活用工平台仍固守传统运营模式，合规体系滞后、风控能力薄弱。多位专家表示，随着金税四期全面落地、穿透式监管成为常态，合规已不再是“附加选项”，而是市场参与的“必备底线”。由此可以预计，人力资源服务行业将迎来多家中小平台加速出清、市场格局重构的局面。
人力资源服务助推灵活就业必须深耕场景适配行业特性。目前，公共与市场化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主要聚焦四大成熟场景：忙闲错配动态补位、任务拆分小时用工、区域人力互通共享、全流程合规管理。以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灵活就业市场为例，该市场总面积约450平方米，紧邻灵活就业人员聚集地，整合政策解读、法律援助、劳动纠纷调解、临时休憩等综合服务，打造“一站式、常态化”供需对接阵地。
此外，政府、企业、平台、劳动者正形成协同生态。山东省2026年4月出台的《关于推动灵活就业“向新向智向优向高”健康发展的行动方案》，创新提出“AI＋灵活就业”协同发展生态，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承接智能营销、AI产品售后等外包服务，打造“一人军团”等新型创业形态。
灵工打卡创始人邓建波表示：“数字化灵工平台的核心不是撮合，而是用技术降低成本、用合规筑牢底线、用信任沉淀群体，让灵活就业从‘临时活’变成‘稳定业’，从‘谋生手段’变成‘发展路径’。”
破除制约迈向高质量充分就业
白皮书指出，服务业灵活就业规模已达历史高位，但效率与权益、规范与普惠、规模与质量的三重结构性制约仍待破解。
首先，需要健全分类保障体系，破除身份壁垒。
北京大学国发院教授张丹丹曾指出，当前灵活就业面临“要保障就不灵活，要灵活就缺保障”的结构性矛盾。美团等平台的养老保险试点提供了一种创新解法：不以劳动关系为前提，而以可量化的收入门槛为参保标准，平台按最低档给予50％补贴，即使离职或返乡，已获补贴无需返还，有效缓解“断保焦虑”。
其次，深化AI向善治理，平衡效率与公平。
白皮书特别强调，AI是灵活就业高质量发展的加速器，但其核心仍在于“人”--AI的应用价值体现在降低信息不对称、提升劳动者的议价能力和权益保障方面，而非压缩议价空间。例如，灵工打卡已将AI应用于健康证明审核、测评面试、排班预测等多个环节。
再次，要推动普惠下沉，缩小数字鸿沟，提升职业技能。
从劳动者的需求出发，实现便捷高效且相对稳定的灵活就业，既要可触及的服务，也要提升技能。例如，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左中旗高标准建成650平方米实体零工市场，推出“左中临工”微信小程序，形成“线上＋线下”双轮驱动模式。同时开展“订单式”职业技能培训，尤其是围绕病人陪护、母婴护理等领域组织培训，促进高质量就业。
最后，灵活就业也要强化价值提升，实现可持续发展。
山东省《行动方案》创新性地将“职业荣誉感”纳入灵活就业发展目标，提出从收入、能力、保障、公共服务四个维度推动灵活就业“向高”发展。这意味着灵活就业正从“生存型就业”向“发展型就业”转型升级。
“灵活就业的价值不在于‘有人干活’，而在于‘让每一个愿意劳动的人，都能被善待、被看见’。”邓建波说。
开展算法综合治理。围绕平台算法损害劳动者报酬、休息、劳动安全、知情权和参与权等基本权益问题，开展网络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专项行动，组织对平台协议“全面体检”，督促头部平台企业深入自查整改，规范报酬支付规则，降低抽成比例，取消、降低扣罚款，落实恶劣天气劳动保护，限制最长工作时间，防范过度劳动，推动优化平台劳动规则，提高算法公平性。
积极推进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在工伤保险制度框架下，结合新就业形态特点，提出按单计费、每单必保的职业伤害保障模式。
畅通参保缴费渠道。推动各地普遍放开灵活就业人员在就业地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渠道。
优化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政策。结合灵活就业特点，在缴费方式上给予灵活就业人员更多倾斜，减轻缴费负担，便利参保缴费和社保关系转移接续。
持续完善就业服务措施。因地制宜加强8900多家零工市场规范化建设，拓宽“线上＋线下”求职招聘信息发布渠道。推动就业公共服务下沉基层，提供“用工直招”“送人到岗”“就业大篷车”等服务，帮助劳动者尽快上岗就业。
促进劳动者技能提升。制定公布职业培训需求指导目录，依托零工驿站等广泛摸排培训需求，实施大规模职业技能提升培训行动和“技能照亮前程”培训行动，探索新就业形态职业培训模式，便利劳动者提升职业技能。
来源：《国务院关于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工作情况的报告》（2025年12月22日）
本版漫画图表：子闽 绘 借助AI辅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