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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坡上古塔立千年,黄土塬畔樱桃红满坡

铜川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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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坡村小档案

赵家坡村地处耀州西原(俗称落星原)的西沟畔,北邻玉皇阁和任家庄,南接张家沟,东依郭家堡子。

村子历史悠久,古耀州三大名寺之一的延昌寺便坐落于此。相传,北魏延昌公主辗转跋涉,见此地山幽水静,便循缘而驻,结草为庵,修建了延昌寺。如今寺庙已无存,只留下一座古塔。塔为六边密檐式实心砖塔,残存八层,残高18.62米,具有典型的宋代建筑风格。2013年,延昌寺塔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清末,村子以居民姓氏和所处地形得名“赵家坡”。目前,赵家坡村下辖赵家坡、张家坡、席家沟、北岭上、田家沟五个自然村。

如今,赵家坡村以樱桃为主要产业,并依托塬畔独特的地理优势,举办民俗特产交易节、生态果蔬采摘节、落日黄昏露营节等丰富多彩的乡村旅游活动。同时,借助智能温室、水肥一体化等特色设施,让这片黄土塬上,长出了现代农业的希望。

赵家坡村的老人们常说,他们的祖辈原本住在莲花沟,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搬上塬。莲花沟不远处,就是古耀州三大名寺之一——延昌寺。

5月25日,天朗气清,赵家坡村绿林莽莽,山水环绕,一派生机勃勃。村党支部书记田丙荣带着我们朝延昌寺塔走去,我们边走边聊,同行的还有村委委员赵华锋。

说起延昌寺,田丙荣讲起一段久远的往事:相传北魏孝文帝的女儿延昌公主辗转跋涉,见赵氏河东岸岩谷林泉幽美,便在此结庵修行。因她亲手塑了上万尊佛像,寺院得名“万佛寺”。公主圆寂后,朝廷敕赐为“延昌寺”,寺内的砖石塔便被称为“延昌寺塔”。

台地上,九级高的延昌寺塔巍然挺立,塔身精巧,斗拱严整,假窗、栏杆、雕饰精美绝伦。

更让当地人津津乐道的,是延昌寺那口重达数吨的大钟。传说当年住持派众僧四处化缘铸钟,有一对夫妻不肯施舍,赌气说道:“家里没钱,要不把我家孩子施舍给你?”

谁料一句气话竟成了谶言。大钟怎么也铸不成,第二天铸钟时,那孩子却出现在现场。当铁水熔化,即将浇注之时,孩子一跃而起,跳入熔炉。霎时铁水凝固,巨钟铸成。可每敲一下,钟声都凄厉如泣,仿佛有孩子在哭诉。

奇怪的是,这口钟声音格外洪亮,能传出数十里,据说还有驱云散雹的神效。它便是古耀州八景之一的“万佛神钟”。清代诗人郭沁有诗道:“噌吰朷破晓来霜,落叶迟迟满天荒。万佛金身传世久,千秋胜迹亦苍茫。”

“听老人说,清末时,这儿还有几处寺庙建筑,20世纪40年代,这些东西被国民党当地驻军拆了修筑工事,万佛神钟也被砸成铁块铸造成枪械。”指着旁边的空地,田丙荣一边介绍一边惋惜。寺内的《王扶梨造像碑》《王杴女造像碑》及《延昌寺宗派图》等碑刻,与寺内金代石塔一同在药王山碑林保存。

从延昌寺塔回来后,我们偶遇了村民张高峰。提起他的英雄爷爷,这位70多岁的老人忽然红了眼眶。

他的爷爷叫张英斌,是陕甘边区南区游击队淳耀游击队第六支队队长,牺牲时只有29岁。那一年,他的父亲张志发才2岁。

“我爷长什么样,我爸也不知道。”张高峰抹了把泪,“我奶也很少提他,提起来就伤心。”

1930年,张英斌通过同窗张仲良,结识了陈学鼎。1933年,王泰吉骑兵团在耀县起义,新婚不久的张英斌得知消息后,便告别妻子,随游击队奔赴照金。

这一走,他再也没有回来。

为了保护家人,他化名“张嘉伯”从事革命活动。1936年,在一次反围剿战斗中,张英斌壮烈牺牲。

从此,奶奶田宏烈开始了漫长的守望。她独自拉扯孩子,却始终没有丈夫的确切消息。她很少在人前哭,也从不主动提丈夫的名字,被问急了,只闷声说一句:“他连个交代都没给我。”直到1970年左右,张高峰才知道,他的爷爷张英斌就是革命人士张嘉伯。

1983年,张英斌被确定为革命烈士。可惜的是,在烈士证明书批下来的6天前,苦了一辈子的奶奶田宏烈撒手人寰。至死,她也没能见到那张迟来的证明书。

“你说巧不巧?就差了6天。”张高峰转过头,风从他的脸上划过,“我奶要是再撑6天,也就没这个遗憾了。”

让人稍感安慰的是,就在今年4月份,张高峰和家人商量后,将那张烈士证明书,连同三封珍贵书信,无偿捐给了陕甘边革命根据地照金纪念馆。他说:“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只有我们知道;捐出去,爷爷的事迹就能让更多人看见。”

说完这些,老人转过身,慢慢朝村里走去。我们顺着村道继续往前,没走多远,村委委员赵华锋便远远地招呼起来:“快进来看看,村里今年新种的火龙果,已经长新芽了!”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温室大棚,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赵华峰领着大伙钻进其中一座,半人高的火龙果苗绿油油的。管理员赵健旭正蹲在地头,像照看小孩似的,一棵一棵地查看叶子的长势。

“你看,这儿长了新芽。”他指着一片露出嫩绿的小尖角,眼里全是开心。“火龙果8月份开花,10月份就能结果。咱们村头一回种,可得伺候好了。”

赵华锋在旁边笑着接话:“他可比伺候自己娃还上心。”

其实,赵家坡村的“大棚故事”不是头一回了。2022年,村里一口气建了11座大棚,种上了羊肚菌,头一年就见了效益。村两委趁热打铁,又张罗起二期、三期项目,再添了22座温室大棚。

但问题也来了,大棚羊肚菌连种3年后必须轮作。因此,去年村里便调整思路,去杨凌考察新作物,今年12座棚种火龙果,21座棚种樱桃。“火龙果在我们这儿算稀罕物,但技术跟上了,气候能调,比露天强。”赵华峰指着大棚里的智能控制箱说,“温度、湿度、光照,手机上一摁就行。过去种地靠天,现在种大棚靠‘云’。”

“乡村振兴不能光靠老本行,得变。”赵华锋笑着说,到时候不光卖果子,还能搞采摘,让城里人自己来地里摘。

下午,我们驱车离开。后视镜里,路边大田里红彤彤的樱桃一闪一闪,像一串串还没讲完的话。风从车窗挤进来,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仿佛在轻声说着这个村子那些甜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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