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5点,德州乐陵市郭家街道枣王村的一处农家小院里,一盏暖灯早早亮起。77岁的杜梅兰轻手轻脚起身,没有先洗漱、做饭,而是径直走进小叔子范青良的房间,熟练端起床边尿盆,动作轻柔又利落。这一盏灯,一守就是51载。
文/片 记者 李梦晴
通讯员 苏安矗 吕楠楠
德州报道
嫁进门就照顾
瘫痪的小叔子
时间拉回到1975年,杜梅兰刚嫁入范家,等待她的不是甜蜜的二人世界,还有一个自幼瘫痪且患有智力障碍的小叔子范青良,以及公婆脸上挥之不去的愁容。她没有犹豫,主动揽下这个责任:“爹、娘,你们年纪越来越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青良以后就交给俺吧。俺不惜力气,一定把他照顾好!”
从此,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先去公婆家照料小叔子:穿衣、洗脸、喂饭、清理便溺……样样细致入微。忙完再匆匆赶回自己家做饭、干农活。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1986年,命运接连砸下重锤——公公患上老年痴呆,认不出人、记不清事；婆婆突发重病瘫痪在床。杜梅兰没有退缩,毅然将婆婆和小叔子一同接回自己家中。寒冬腊月,她每天烧好几锅热水给他们擦身、换洗被褥,双手冻得通红；酷暑盛夏,她守在床边定时翻身、扇扇子,生怕他们生褥疮。
这一守,就是18年。直到2004年,87岁的婆婆安详离世。
家里的重担
没有压倒她
婆婆走后,杜梅兰把更多心思放在小叔子身上。
她把小叔子的房间打理得一尘不染,没有一丝异味；小叔子的衣服永远干干净净。随着年龄增长,小叔子越来越重,每次抱他上下轮椅,对年过半百的杜梅兰来说都是体力活。有一次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腰和膝盖钻心地疼。
背地里她也会偷偷抹泪,但转念又想:“俺是他嫂子,管他是应该的。俺苦点累点,不算啥。”
2014年,一连串打击再次降临:独子确诊股骨头坏死,需要长期治疗；丈夫胃病加重,不能干重活；年迈的母亲摔断了腿,生活无法自理。一时间,家里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被困难压倒,扛起锄头、拿起铁锹,去附近的建筑工地打零工——搬砖、和泥、运材料,干着和年轻人一样的重活。
那段日子,她每天凌晨4点前就起床,先把小叔子和母亲安顿好、喂好药,再匆匆赶往工地。中午午休一小时,她一路小跑回家看看情况,简单吃两口又赶回去。晚上收工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照料家里人,直到他们睡熟,自己才拖着酸痛的身体休息。
长期的超负荷劳作让她落下严重的腰腿病,但她从没在家人面前抱怨过一句。
让小叔子活得
有尊严有模样
如今,小叔子范青良已经72岁了。在他的房间里,电视机已经换了第五台,手里的收音机换了第七个。“他爱听戏曲,俺就想着让他能多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也能解解闷啊!”杜梅兰一边给他调台一边说。
照料范青良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体力。她的生活节奏完全围绕小叔子转:清晨起床帮他洗漱、喂温水和早饭,再小心翼翼地抱上自制的实木轮椅推到院子里晒太阳；白天每隔一小时就帮他翻身、处理便溺；晚上等他睡熟后,还要收拾房间、换洗被褥,忙到深夜。
51年的默默付出,不仅温暖了亲人,更感染了整个枣王村。杜梅兰的名字成了“孝老爱亲”的代名词,她先后获评德州市百佳孝贤、德州市道德模范等称号。
谈及以后,已经77岁的杜梅兰目光依旧坚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俺没别的心愿,就盼着自己身体能硬朗点,能多伺候青良几年。有俺在,他就有个家,就能活得有尊严、有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