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案第二次二审今日继续庭审
涉案减肥咖啡外包装和配料表。受访者供图
涉案减肥咖啡外包装和配料表。受访者供图
名词解释
西布曲明是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服用后发生严重心血管事件的风险会增加，还可引起神经紊乱、全身性损害、胃肠道系统损害、中枢及外周神经系统损害。
2010年，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宣布，国内停止生产、销售和使用“西布曲明”制剂和原料药。2012年3月，“西布曲明”被列入首批《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
2021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上述名单上的物质被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5月19日，“微商售卖减肥咖啡被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一案在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二审开庭。因涉案人数较多、案件复杂，下午6点审判长宣布休庭，将于5月20日上午9点30分继续开庭。
涉案的18名被告人中，有17人是生育不久的“宝妈”，通过微信朋友圈等渠道购入并销售减肥咖啡，该咖啡产品被指含有西布曲明，属于“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此前，案件经历了较为曲折的程序。2024年1月，法院作出首次判决，根据涉案金额，对18名涉案人员中的6人判处实刑，其余12名下线判处缓刑。6人中最高刑期达12年。同年5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同年10月，本案重新开庭审理，于2025年6月25日驳回辩护意见，维持一审判决。
部分被告家属认为，被告人购买的减肥咖啡，自己和家人也会喝，并不知道其中含有西布曲明，判决存在对“主观明知”认定偏差、以全部进货金额认定犯罪数额等问题，并提出上诉。
案件还原
▶
售卖“有毒”减肥咖啡获刑
一审判决书显示，2019年11月至2022年5月，被告人茹某婷从上线张某伟（另案判决有期徒刑13年）处大量购入“kiss so”（吻瘦）、“纤SO坊”品牌的“防弹咖啡”（一种富含脂肪不含碳水化合物的咖啡，常被作为代餐或能量补充），以每盒76元至80元不等的价格进货后，通过微信朋友圈、拼多多及发展下线代理的方式对外销售，其间共向张某伟支付货款逾371万元。茹某婷在济宁发展了张某焕、许某某、王某平、李某丽、戴某云等多名下线代理，销售额293万余元，下线代理又各自再向外发展，逐层形成分销网络。
一审法院裁定，茹某婷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250万元；张某焕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罚金65万元；许某某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罚金27万元；王某平、李某丽均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罚金分别为15万元、16万元。其余12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1年至3年不等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之前，茹某婷的丈夫席先生告诉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妻子生于1985年，早年在化工厂工作，当时厂里效益不好，一个月工资只有2000元。父母生病后负担较重，为了照顾家人同时赚钱，2018年茹某婷开始在家做微商赚钱贴补家用，起初代理化妆品等。认识张某伟后，对方大力推荐减肥咖啡，称销量很好。“她收到咖啡的试用装，自己喝了感觉有效果，慢慢就做起来了。”席先生说。
席先生出示的聊天记录显示，茹某婷曾索要过产品的检测报告、资质证书等，虽然对方发来的图片有些模糊，但可以辨认出“检测日期”“检测类别”等内容，其中检测环境一栏显示符合要求，但没有说明检测内容及结果等信息。“她没有太较真，这个减肥咖啡确实有效，我们一家人，我的母亲、丈母娘，她的兄弟媳妇、朋友，包括我们自己都在喝，真不知道里面含有危害成分。”席先生说，喝过咖啡后会觉得食欲下降，能减肥，没什么别的反应，所以茹某婷一直在卖。
控辩焦点
▶
是否“明知”含有有毒有害成分
2022年3月，一顾客向济宁高新区市场监管局举报称，喝了减肥咖啡后口干心慌，看到咖啡含有违禁成分西布曲明，希望有关部门介入。后经抽检查实，案件被移交至公安部门。2022年8月，济宁高新区公安机关陆续传唤或抓获涉案人员到案。经检验，从各被告人处扣押的”kiss so防弹咖啡”“纤SO坊防弹咖啡”中均检出西布曲明、酚酞成分，“SO吧防弹咖啡”中检出西布曲明成分。
许某某的丈夫闫先生说，2020年妻子生了孩子后觉得自己有点胖，就买了减肥咖啡。“喝了两三个月后，确实明显瘦了下来，之后身边就有很多人来询问，问的人越来越多，她就想自己进货卖挣个差价，两年加起来赚了5万多元。”
闫先生说，涉案咖啡的外包装印有生产批号、执行标准、配料表，并附有保险公司承保标志，配料表中并未列明“西布曲明”。许某某是中专毕业，婚后一直是家庭主妇，看到多个平台上有类似产品销售，上线也给她发了产品检测报告，她没有怀疑过成分有问题，也不懂西布曲明是什么。
案发当天早上，许某某还在喝那款减肥咖啡，半盒未喝完的被警察当场扣押。
代理律师黄海志认为，当事人和家人长期饮用涉案减肥咖啡，若明知减肥咖啡含有毒有害成分，常理上难以解释。此外，多名被告人向上家索要并向客户转发了检测报告和生产许可证，这表明当事人已尽到一般销售者的合理审查义务。“本案被告人中16人只有初高中/中专学历，很难识别西布曲明这类物质，也难以辨别检测报告的真假，推定她们明知减肥咖啡含有有毒有害成分还销售，是不符合常理的。”
一审法院认定，各被告人不具有相应经营资质，购进减肥咖啡时未对来源进行有效核实，所获生产许可证等材料“模糊不清”，生产厂家、配料表等信息不真实，且均通过微信朋友圈销售，无合法购货及销售凭证，部分被告明知他人食用后出现不良反应甚至被查处后仍继续销售。法院据此认定各被告“主观上明知或应当明知”。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 者郝莹 山东济宁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