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翻红!杭州不少小年轻追着打卡!曾是必买爆款,上街就脱销
杭州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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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底子杭州人去菜场买菜,喜欢提上竹篮,细细密密,小巧玲珑,菜肉买好往里一放,提着回家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这带着竹篾清香的杭州篮儿,曾是上海人到杭州旅游必买的“爆款”伴手礼。当时杭州不少地方家家户户手工编制,攒足20只篮子就进城卖一趟,基本刚进城就脱销。
如今纯手搓的杭州篮已比较少见,杭州鼓楼附近的几家竹编小店,还能淘到。近几年这些宝藏小店靠着竹产品再度翻红,成为不少小年轻打卡拍照的网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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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年幼的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姆妈去做竹篮,走过名叫良户街的村道,路正中铺着长条形的青石板,两边镶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鹅卵石,佐证村庄岁月的古老。拐进一幢称为乡公所的房子,是村堂上规模最大且最高的建筑——二层木结构的瓦房,石柱台门,门槛高高的,在一片低矮的茅草房,平房里,这幢楼房显得格外气派非凡。院子里有口天井,石壁上布满苔藓,壁角长着几丛蕨草,石板缝隙间钻出几株生命力旺盛的车前草。小院里有一间卖日常用品的代销店,楼上楼下的房间总是锁着门,充满一种神秘感。
姆妈和村里的一帮妇女们在容得下10多张八仙桌的堂屋里一起做竹篮。我在她们边上玩耍,在篾条中跨进跨出,跳来跳去,不小心踏破篾片,招来姆妈一顿责骂,给我一分钱,去边上代销店买颗糖吃。我飞奔到柜台前,“来宝爹爹,买颗糖!”我大声叫唤道。小店平时少有人光顾,来宝爹爹似乎在瞌睡,猛地惊醒,先含糊地答允着。柜台靠近窗口,我个子小够不着,捏着硬币的手一抖跌到缝档里。腿脚不便的来宝爹爹这才探出一颗闪亮的光头,“噢,小虼蚤啊(我祖父绰号叫虼蚤),来来来……”递出一颗硬糖来。这颗糖的甜味胜过长大以后尝过的奶油糖芝麻糖椰子糖等诸多糖的味道。
家里一盏25支光(发光强度的计量单位)的灯泡,卧室和厢屋有道用黄泥砖砌的薄墙,壁间有一处豁口,灯吊挂在木梁上,里外都能照到昏黄的灯光。更深夜静时分,我一觉醒来,姆妈还在做篮,爸爸还在绕篮环,我在做篮的“沙沙”声中复又进入甜美的梦乡。等到攒足了一定数量的竹篮,便挑到杭州城里去沿街叫卖。
记得八九岁的时候,我陪着姆妈去过一趟杭州城里卖篮。那天天还蒙蒙亮,姆妈挑着四五十只篮出发了,刚走到良户车站,恰巧遇到赶早班车去城里做装卸工作的娘舅,姆妈将我托付给娘舅,顺带坐18路车到终点站九溪站等她,我的个子还够不到购车票的身高,免去了我这一段路的步行,她则沿着钱塘江堤走来。二条腿当然跑不过四个轮子的,何况还挑一担竹篮。我在江边痴痴地望着来时的方向,期待着姆妈的身影早点出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们母子终于汇合。过六和塔,越白塔岭,“跨”闸口,“翻”雄镇楼,最后终于抵达卖篮的地方——城站一带。
城站是我们家的一个落脚点,家里有亲戚住在这边。在这里,竹篮的销路还是不错的,走过几条街,一担竹篮所剩无几。卖篮时有一幕场景印象最深,在一户人家门前,那家人买了一只篮,从里面走出一个年龄身高跟我相仿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花裙子,脚上一双颜色鲜艳的花凉鞋,倚在门口看着我这个来自乡下的少年。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丫,黑瞅瞅得沾着一路的尘土。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这是一个懵懂少年第一次这么认真端详一个女孩子,漂亮的花裙子和鲜艳的花凉鞋。
等到篮卖完了,我们娘俩便到亲戚家里吃饭,这是城站菜市场附近的小院,院子里有口井,水清澈冰凉。招待我们吃好饭,亲戚去上班,我娘俩逛菜场。姆妈还买了几条带鱼回去。
这是我随姆妈唯一的一次去卖竹篮的经历。
长大后,机缘巧合,我去泗乡的另一个乡——龙坞乡工作,这个地方产茶叶又产篮,年产竹篮20余万只。泗乡的竹篮发源于龙门坑村的孙家里,在龙坞当地叫“小和山篮”“黄山篮”,扩大到泗乡范围,又有了“泗乡竹篮”的说法,外地人又把杭州买的篮统称为“杭州竹篮”了。
我从龙坞老人口中还得知一个传说!据说乾隆皇帝下江南时来过白龙潭观瀑布的,晚上下榻在山下的孙家里,晚上听到声音,便问随从,侍者说是编竹篮发出的。呈上一看,龙心大悦,“手里窸窸窣,银子堆壁角。”金口一开名声大振。传说无非是民间善讲大头天话的人戏说而已,一说说了200多年。传到我们这一辈,还真当有这么一回事了。所以有人据此考证,推算龙坞产篮有200多年历史,是从乾隆皇帝来过之后计算起的,其实产篮的历史更长远。龙坞竹子资源丰富,靠山吃山,生活在这块土地的祖先早就做竹篮了,粮米油盐等生活物资大多靠编竹篮维持。
泗乡的妇女都会做篮,家庭主男都会绕篮环,一唱一和,才是夫妻之道。相传龙坞一户人家有三姐妹,大姐嫁到转塘,二姐嫁到周浦,小妹嫁到袁浦。她们把六角底形篮送给阿姨,叫“阿姨篮”,后来变成了“阿呀篮”,把冬瓜形篮送给城市里的亲戚,叫“中庄篮”,饭篮给婆婆叫着“孝敬篮”,桶盘篮给妯娌叫着“友好篮”,花篮给没出门的姑娘叫着“姑娘篮”,针线篮留着自己用叫着“亲夫篮”……有十多个寓意着美好愿望的式样,她们把编造竹篮的手艺传给了后代。因此泗乡,包括留下一带的我姆妈这一辈的妇女,个个能编,是养家糊口的一项基本技能。
清朝光绪年间的泗乡是个什么样子呢?钱塘江边活水码头大朱桥畔朱桥港朱桥渡,商旅云集,店铺林立。龙坞一路去杭州城里走水路均在此上船。且说上成埭村有一杜姓后生,后人尊称他为“竹篮阿太”,这位阿太隔三岔五把茶叶、竹篮、番薯、鞭笋等物产挑到城里去贩卖。披星戴月,跨过崇明桥,回来必定要在叶婆桥村芝麻畈的凉亭里歇歇脚,功山泉边喝口泉水洗把脸,有时甚至在亭子间和衣而睡。回去还要走大半天呢,都是上脚路,十分辛苦。久而久之,萌发迁居念头。多年经营有结余后,便在大朱桥跟上成埭的中间地带浮桥头(现地名已不存)置地建房。杜家一支从此在叶婆桥扎根发芽,开枝散叶。一代书写一页书,如今已翻到了第6页,10多户人家,人丁兴旺。后辈每年祭祖时,对着门外吆嚷一声“竹篮阿太跟诸位阿太,来吃喽……”这位竹篮阿太在天之灵,听到后人的声声呼唤,当捋捋长须笑得合不拢嘴了。
风吹过竹林,沙沙声里,编竹篮的人已日渐式微,那把久违的篾刀不知何时又会被年轻一代重新捡起……
小小竹制品
任凭时光磨砺、岁月沉淀
承载着一代代手艺人养家的生计
也记录着我们朴实无华的生活底色
你的生活中
是否也曾出现过陪伴多年的老物件
一只碗,一个摆件,或是一件家具……
都经历了哪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