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恋歌》李兰迪:现在的我更想听从自己当下的感受
新京报
新京报记者 刘玮 编辑 黄嘉龄 校对 赵琳
▲在热播剧《喀什恋歌》中,李兰迪饰演的夏孜,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阳光淬炼后的安定。
在2026年的初夏,当拥有千年历史的喀什古城出现在荧屏上,观众看见了一个崭新的李兰迪。在热播剧《喀什恋歌》中,李兰迪饰演一名从上海的写字楼“回到”南疆古巷的建筑师夏孜。剧中,她不再是校园剧《你好,旧时光》中那个穿着高中蓝白校服、眼神里写满青涩的“余周周”,而是站在斑驳的生土墙边,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阳光淬炼后的安定。拍摄《喀什恋歌》的几个月里,李兰迪彻底将自己浸泡在南疆的烟火气中。对她而言,这部剧更像是一次关于“归乡与自我修整”的心灵实验。正如她在专访中坦言,夏孜就像是一个“没电的机器人回到了充电桩”,而这种状态,也恰恰契合了她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后,内心深处渴望的那份“松弛感”。
从2017年的校园代表作到2026年热播剧的口碑突破,李兰迪的成长之路也如同一场跨越十年的“成人礼”。这种成长不仅源于她在红毯上日益舒展的时尚张力,更源于她身上那股生机勃勃的生命力。这种美不再是某种公式化的精致,而是一种带有健康、真实的“气血感”。她开始学着与外界的评价和解,学着在“被观察”的自觉中保持内心的独立。
【角色】
“生命力”是夏孜最打动我的内核
新京报:剧中的夏孜是一个从上海回喀什的“逃离者”,也是一个“归乡者”。你第一次读到剧本时,如何理解她身上那种“没电的机器人回到充电桩”的状态?
李兰迪:其实夏孜不是“逃离”上海,是因为父亲的去世需要她回喀什一趟。夏孜最初的状态,大概就像一部被无数消息和工作塞满、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所有程序都在运转却充不进一点儿电。喀什对夏孜来说,正是那个熟悉的“充电桩”。它不是快充,而是像在老房子前院晒太阳那样,一点一点、从骨子里暖透她。回到这里,夏孜不用再扮演那个“都市成功女性”,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重新感受空气、色彩和内心的节奏,最终慢慢找到了重新“开机”的力量。
新京报:许多观众评价夏孜这个角色呈现出一种“气血充盈的健康美”,这与你以往的校园少女形象不太相同。你如何看待夏孜这种带有泥土清香、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李兰迪:生命力这个词,恰恰是夏孜这个角色最打动我的内核。这种生命力不是凭空来的,她成长的环境就是她最大的底色。夏孜是“援疆二代”,父母那一代人把青春和热血留在了喀什,而她从小就在这片磅礴又包容的土地上长大。爸爸很温暖仗义,教会她什么是担当和情义,妈妈特别开明又很酷,给了她自由生长的勇气。所以你看到的夏孜,身上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精致,反而带着一股被大漠风沙和人间烟火共同养出来的舒展。所以不管在上海多么“没电”,一旦回到喀什,就能从这片土地、从周围的暖意里重新获得力量。
▲三个女孩的友谊很生动真实,也是剧中的一大看点。
新京报:夏孜与莱丽、米娜的女性友谊是剧中的一大看点。你在生活中对这种“女性友谊”有什么样的体会吗?
李兰迪:三个女孩的友谊很真实,有点小嫉妒但更多的是对对方的关心,互相都像对方的一面镜子,从对方身上她们看到了更多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生活。我很幸运,身边也有很多关心我的朋友,她们不会天天夸你,但在你怀疑自己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地把你说醒,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出现。我们之间很少说“你要加油”,更多是一起吃饭旅行,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待着,大家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打拼,但遇到问题时会毫不犹豫地并肩站在一起。
【触动】
治愈的瞬间太多了
新京报:在喀什古城生活和拍摄的那段时间,哪一个瞬间让你觉得最治愈?
李兰迪:在喀什拍戏的日子,治愈的瞬间可太多了。当地的烟火气跟人情味儿特别浓,其实都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要坐在这里,心就一点点被填满了。
新京报:剧中涉及大量非遗文化,比如土陶、木卡姆音乐。在接触这些的过程中,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细节?
李兰迪:我记得我第一次听到十二木卡姆的时候,印象很深。那首曲子没有那么欢快,是有一些悲凉的,很像吟诵的经文,充满了神圣。听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会浮现出许多画面——辽阔的风景、苍茫的远方,配合着旋律还有自己的一些想象,我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李兰迪表示,她在喀什拍戏时,当地的烟火气跟人情味儿特别浓,有很多治愈的瞬间。
新京报:在喀什古城这种相对缓慢的生活节奏中,有没有哪一刻让你产生过“就这样留在这里也很好”的冲动?
李兰迪:在喀什,当地人都特别热情、淳朴。街巷里的小孩子,见到你会主动打招呼,每天去上班的路上,他们知道你叫什么,我也记得他们的名字,就像街坊邻里一样互相问候。那种感觉很亲切,是我在别的地方拍戏没有过的体验。还有当地的音乐和舞蹈,很有感染力,只要融入他们欢乐的氛围里,烦恼就会一下子忘记。那种毫无保留的热情、充满生命力的感觉,让我觉得特别幸福、特别放松,经常会让我忍不住想留下来。
新京报:整部剧的拍摄过程中,对你而言,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李兰迪: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在新疆拍戏,很多技能都还要学习,学维吾尔族语、学新疆舞等等,都是很大的挑战。
【成长】
“落地感”是表演时对于生活的一种理解
新京报:从2017年的校园代表作到2026年的《喀什恋歌》,大家看到你正在通过作品,逐渐撕掉“校园妹妹”的标签。你如何定义自己目前的演艺阶段?
李兰迪:(我)还是一块画布,(处于)逐渐往上加颜色的阶段。在努力扎根、在向上破土,一边探索一边前进。
新京报:早期观众夸你演技“灵动”,但现在的你似乎在追求一种更扎实的“落地感”。在这个转变过程中,你经历过自我怀疑的阶段吗?
李兰迪:我现在觉得灵动和落地感其实不冲突,只是这种灵动可能在不同的题材里面表现方式不一样。我之前演的大多是一些比较贴近自己年龄或者生活环境的角色,所以这种灵动就比较像现实生活中见到的那种活泼开朗、有一些自己小机灵小鬼点子的女生。但如果是奇幻、仙侠、古装这类题材,本身就有些脱离现实环境的元素,我觉得灵动就要再放大一些。不过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会有些不适应,因为要跳出自己原本比较舒适的表演方式——那种更贴近现实生活的感觉。但是现在我觉得,既然我选择了不同的题材,那肯定要调整自己、要懂得随机切换自己的表演方式。目前来讲,我已经过了这个自我怀疑的阶段了,之前确实是有过的,可能是自己还没有太适应在这几种题材之间,我应该怎么区分表演形式吧。现在大家看到的“落地感”也是因为随着我的年龄增长,还有经历变多了,对于角色能共情的部分也变多了,对角色的理解也会比之前更多面。我认为“落地感”就是你在表演时对于生活的一种理解,还有你的生活带给你的沉淀和积累。你只要把你的灵气、灵动融进这个积累里面,我觉得就是一种非常好的表演状态。
▲李兰迪:“未来我还想尝试更多不一样的感觉,毕竟女性的美本来就不该只有一种答案。”
新京报:近期你在红毯上的风格蝶变,如2026爱奇艺世界·大会的黑色露背裙造型引发了热议。你会觉得这种“成熟感”是作为女演员的一种必经的舒展吗?
李兰迪:我觉得对我来说是成长中的一条必经之路。以前穿礼服可能会更在意“会不会太成熟”“符不符合大家对我的印象”,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反而更想听从自己当下的感受。穿上它站在镜头前时,我发现自己不再紧张,而是更松弛、更敢于做自己。未来我还想尝试更多不一样的感觉,毕竟女性的美本来就不该只有一种答案。
【挑战】
想演能打破既定印象、反差大一点的角色
新京报:夏孜在剧中学会了与生活中的“不确定性”和解。作为在聚光灯下长大的演员,现在的你在面对外界的争议时,心态与几年前相比有了什么变化?
李兰迪:小时候非常敏感,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很容易钻牛角尖儿。有些时候就会想说我明明不是这种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就很生气也很想反驳。但有些时候又会觉得,哎呀怎么办?我难道真的是大家说的这种人,就经常会按照别人的评价去设想自己,然后对自己产生不准确的认知和怀疑。虽然现在多少也还是会在意,但是没有以前那么内耗了,我们也不可能做到去迎合所有人的期待,所以就还是安安稳稳地走好自己的路,努力演好每个角色,做自己就好。
新京报:作为一名在公众视线下成长的女演员,你如何平衡“保持真实的自己”与“满足观众期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李兰迪:我觉得这两者并不相悖,“满足观众期待”其实是对职业的尊重。观众喜欢我,往往是因为某个角色或作品中的“我”。所以我会把这种期待转化为选择好的角色、精进业务能力的动力,而不是为了去营造一个完美的“人设”。真正值得用心塑造的是角色,而不是我自己。我觉得演员真实的自我也许不会像角色那么完美,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塑造出的角色也许会更加打动人心,这种真诚,观众是能感受到的,而且大多数人会尊重你的选择。而能长久陪伴观众的,也是作品和人格的双重力量。
▲对于成长带来的变化,李兰迪表示会安安稳稳地走好自己的路,努力演好每个角色,做自己就好。
新京报:在尝试过古装、校园、文旅剧之后,未来还有哪些从未触碰过的角色类型是你想在短期内挑战的?
李兰迪:很多观众对我的印象是阳光活泼温柔的,之前还没被大家说“抽象”的时候,大家甚至会觉得我是清冷的。但我自己就很想跳出这种看起来很乖乖女的角色,我很想演一些复杂的角色,比如她可以有自己的谋略算计,或者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她骨子里仍有原则、有底线,她的种种选择不过是因为这个世界逼得她身不由己,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挣扎。类似这种能打破外界对我的既定印象、与外界对我的印象反差大一点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