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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重庆迷雾里的“海葵”:当《消失的人》撕开现实的深渊

市场资讯 05.14 12:03

(来源:新华传媒上海新华书店)

2026年“五一”档,程伟豪执导的《消失的人》以豆瓣7.7分的高口碑与票房黑马之姿,成为华语悬疑类型片的一次重要突破。这部改编自贝客邦小说《海葵》的作品,不仅将故事的发生地精准锚定在重庆这座魔幻的8D城市,更试图在商业类型表达与文学深度之间寻找一种微妙的平衡。

当湿冷黏稠的雾气、错综复杂的筒子楼出现在大银幕上时,一种独属于山城的地域惊悚感扑面而来。然而,若仅将其视为一部依靠视听奇观取胜的悬疑片,便低估了它在电影工业与文本改编层面所引发的深层博弈。

空间叙事

重庆的“立体惊悚”与文字的“冬至美学”

导演程伟豪无疑是营造氛围的高手。他摒弃了上一部作品《缉魂》中的科幻、夺舍等极端设定,将原著中原本模糊的南方背景,置换为重庆永川的海棠苑安置房小区。这种改编极具作者野心,因为重庆特有的立体空间与迷雾气候,天然就是悬疑叙事的绝佳载体。影片中超80%的戏份在这里发生,方言与普通话的交错不仅交代了人物的身份前史,更将那种“熟人社会信任崩塌”的压抑感具象化。

电影用一种“生活化惊悚”的视听语言,把观众拽进了一个看似日常、实则处处窥视的密室之中。狭窄的楼道、忽明忽暗的声控灯、门把手上残留的指纹,这些被镜头放大的日常细节,在重庆特有的魔幻地形加持下,构成了极强的心理压迫空间。导演大量运用航拍与长焦压缩镜头,将这座城市的立体结构转化为一种冷静的“注视”,与楼内居民相互窥探的视线形成同构,使得城市空间与人性暗面产生了深层共振。

故事源头

来自作者对于孩子成长过程的焦虑

小说《海葵》带给读者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冬至美学”。贝客邦的文字里没有重庆的湿热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密、阴冷、微微清冷的体感。小说以“冬至”为时间背景,漫长的黑夜、日常生活的洪流,以及人物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焦虑,凝结成了一种独属于文字的压抑氛围。

《海葵》

贝客邦在一次访谈中坦言,这部小说的创作灵感来源于自己对于孩子成长过程的焦虑,“自己做了三十年的孩子,直到自己的孩子出生,长大,才开始明白孩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此在电影里,我们看到的是郑恺饰演的父亲在重庆街头焦灼奔跑的视觉冲击;而在书里,我们感受到的是那种在封闭空间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不断发酵的绝望。

作者将自己为人父后的真实恐惧融入了字里行间:孩子在视线盲区消失的那几分钟,父母脑海中闪过的无数种可怕的“胡思乱想”。这种心理层面的细腻描摹,是电影镜头很难完全复刻的。电影让你紧张得屏住呼吸,而小说则像一双冰冷的手,慢慢攥紧你的心脏。

叙事手法

冬至美学与三线叙事

小说《海葵》并非一部单纯追求感官刺激的犯罪实录,它更像是一把精准而冰冷的手术刀,在冬至清晨那层薄薄的雾气中,缓缓剖开了当代都市生活看似平静的表皮。

故事的引子极具生活质感:一个九岁的孩子杨莫,在父亲下楼热车的短短几分钟空档里,于熟悉的楼道中凭空消失。这个“密室”般的悬疑开局,迅速牵引出同一栋居民楼内另外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暗线:身负巨债的赌徒袁午,在父亲猝死后为了冒领退休金,选择将尸体藏匿于家中;独居的年轻女房东林楚萍,在熟睡中遭遇不明身份者的侵犯,醒来后却只能在恐惧中独自寻找蛛丝马迹。

贝客邦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构建了一种独特的“冬至美学”。不同于传统悬疑小说中刻意营造的暗黑与血腥,原著中的恐惧是从日常的烟火气里渗出来的。是南方冬日里湿冷的体感,是糯米饭与桂圆烧蛋的香气,是学区房压力下的焦虑,是中年失业后的无力,也是重组家庭里微妙的情感缺失。

这三条故事线在同一空间内平行流淌,最终却因为人性的幽暗与巧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而这张网的核心,正是书名“海葵”所隐喻的终极真相——海葵,外表如静止无害的花朵,实则暗藏操控的触手与毒素。

社会回响

悬疑外壳下的现实痛点

抛开艺术形式的差异,《消失的人》之所以能成为档期最大赢家,根本原因在于它戳中了当代社会的痛点。

影片聚焦的“独居女性安全”“邻里信任崩塌”“原生家庭创伤”等议题,直接引爆了社交媒体的讨论。尤其是刘浩存角色反锁家门仍遭熟人侵害的情节,让#独居女性如何自保#的话题冲上热搜。许多观众表示,电影散场后走出影院,看着依旧璀璨的城市灯火,却忍不住回头望向身后那栋沉默的居民楼——那种“身边即地狱”的不安全感,比任何鬼怪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消失的人》用精彩的视听语言为我们呈现了一场伦理拷问,它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都市生活光鲜表皮下的精神溃疡。而小说《海葵》则是一份详尽的病理报告,它不急着缝合伤口,而是让你直视那些脓疮与触手。消失的人,或许从未真正离开,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们视线的盲区里,活在我们不敢直视的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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