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老茶馆
4月24日下午，赵传在成都接受媒体采访。
赵传﹃当我们年轻的时候﹄巡回演唱会成都站海报。
赵传学习木偶变脸。
舞台上的赵传热力四射。
流行音乐从磁带到碟片再到数字，如今借着AI，更是进入了以秒计做出一首歌的时代。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些问题：人的歌声，还有什么不可替代？尤其是对那些有着“年代感”的歌手而言，他们或许没有更多精力来关注日新月异的科技，这种时候，他们是否会害怕，自己赖以为生的技能正在被岁月抢走？
4月24日下午，成都大旗茶馆，即将在5月16日重返蓉城开唱的中国台湾歌手赵传，在川剧变脸与工夫茶的喧闹之后，安静地和我们聊了聊音乐和岁月。
今年1月，赵传刚刚上线了一首新歌《岁月也抢不走的东西》。在赵传心里，他的声音、身体以及活力，都让他觉得，在AI盛行的时代，仍然还有一些东西是岁月抢不走的。
“我比较好面子，不能在台上丢脸”
面对记者提问办好一场演唱会的初心，赵传直言自己是个好面子的人，“不能在台上丢脸，不能唱不上去，不能破音，不能走调。”他用一种近乎“好强”的口吻，解释了数十年如一日的自我要求。“不希望让自己失望，让别人失望，让喜欢我的歌迷失望。”赵传说。
1991年，赵传第一次在北京工体开了演唱会，成为第一个获邀在北京举办个人演唱会的中国台湾歌手，可以想见当年风采。台下的声浪如山呼海啸，台上的赵传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自己的音乐，真的可以让人振奋，让人感动。那也是他音乐生涯中至今难忘的画面。
对于一个从至暗时刻走出来的人来说，音乐曾是他唯一的情绪出口。赵传回忆自己年轻时做乐队的初衷，只想借做这件事情，给自己找到一个心灵的寄托。后来，有歌迷告诉他，他的歌声给了自己“精神上极大的鼓励”，让他找到了将这份寄托传递下去的理由。从“被音乐拯救的人”到“用音乐陪伴别人的人”，赵传完成了一种身份的转换。对他而言，这是目前最欣慰的事情。
“在舞台上唱歌时，我会选择性失忆”
如何在65岁的年纪，依然保持能支撑一场演唱会的状态？很多人都想知道赵传的保养秘诀，他的回答是：运动、饮食和心态。
“每次要上舞台唱歌的时候，我就选择性地失忆，忘记自己的年龄，忘记别人可能影响我表现的事情。”
赵传认为，唱歌也是一种运动，需要身体足够强壮才能支撑。就像打篮球，没有体力就做不出动作。但比肌肉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自我暗示。这些年，他始终保持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关心国际政治、文化、历史，每天看体育比赛，不断给自己新的刺激。“如果日子一成不变，真的会让人容易老去。”
这种心态，让他面对类似“退休”之类的话题时，显得格外坦然。
赵传讲了一个他觉得很“搞笑”的故事，许多朋友见面会问：“你有没有办老人卡？”赵传觉得，作为搞音乐搞艺术的人不该有所谓的“退休”，只有真正从身体或状态上做不了的时候，才是自己该休息的时候。
“我真没焦虑过被AI取代”
上一次赵传来成都，去了金沙遗址博物馆、人民公园，看成都人“悠闲的生活方式”。这一次，他又在茶馆里体验了茶艺与川剧。“久闻成都养人，因为松弛、开放。这几次来成都，真正见识到什么才是松弛与自在。”随后，他做出认真的表情，抛出一句网络上经常出现的问题：“成都人是不是都不用上班？”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是他对这座城市的印象。每到一个城市，赵传都会提早抵达，去烟火气最浓的地方走走看看。
当话题转到AI与短视频对音乐行业的冲击时，赵传直说，“坦白讲，我还真没有焦虑。”
他提到多年前经历过的漫长的“适应期”。那是实体唱片崩塌、网络时代来临的节点，作为实体时代出道的歌手，他花了整整10年时间思考这件事，一度走不出来。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时代如何变化，音乐是会永远存在的。”
AI话题近几年来变得特别火热，赵传和团队曾尝试用AI做一个演唱会相关的内容，结果做出来后效果不够生动，不够活泼。“我跟歌迷之间30多年的交情，AI会知道吗？我怎么跟歌迷互动，它会知道？”赵传认为，AI可以学习旋律、和声、结构，但人的情绪、人与人的联结、那些在现场才会迸发出的不完美的火花，是机器永远算不出来的。
5月16日，赵传将重返成都舞台,对于即将到来的演唱会，他用一句话安利：“有活人感。”他很清楚，现在很多演唱会舞台“非常绚丽，有很多机关，有很多设定”,但他想要的是一种“活生生的感觉”。赵传说，真正的LIVE，是现场可能出错，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火花，可能是歌手在台上那些“不那么完美，但是很真诚、很真实”的瞬间。
这种坦诚也贯穿在他对音乐的态度上。赵传的出道之作是《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这首歌陪伴了几代人成长，如今他依旧在唱。但赵传坦言，最早他对歌词是抗拒的。“我不觉得自己真的有那么丑，但总是会对号入座，好像那个标签就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几十年过后，赵传开始真正去体会歌词的意境。有时激昂，有时低首，去更细腻地呈现情绪的高低起伏。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徐语杨摄影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