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嘶哈!这一锅江南版“辣糊糊”,有人清早6点排队买!吃过的才懂什么叫烟火气…
杭州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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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杭州的乡村美食图鉴中,千岛湖米羹,算是早餐里的“江湖老大哥”。为了这口鲜辣,清早6点就有不少人排起了队。浓稠的米浆里炖着豆腐、干菜,偶尔还能捞到几颗肥肠,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一碗热乎米羹,有人说像黏糊版“胡辣汤”。每年一到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做上好几大盆,客人上门也作款待。吃过的才懂得,什么叫做家乡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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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米羮实在是最寻常不过的吃食。它不似精致点心那般讲究节气时令,四时皆可寻得,只要家中存着干菜,便可随时煮上一锅。所用食材,也多是农家平日里攒下的寻常之物。
春时,山上的蕨菜肥嘟嘟地冒出头,一茬接一茬,采回来用开水焯过,在日头下晒得干脆,妥帖收存;夏日常青的菜园里,长豆节垂挂如帘,鲜嫩多汁,吃不完的便煮熟晒干,藏进布袋,挂在通风处,可存许久。待到秋风染黄稻田,新谷入仓,那股新米的清香,便是农家最踏实的富足喜悦。冬日里,年猪出栏,是全家的大事,除了腌肉、灌香肠,风干一截肥肠,更是必不可少——这风干肥肠,是米羮的灵魂,少了它,米羮便失了精髓,寡淡无味,再也称不上是地道的家乡味。最后一样,便是随手可得的嫩豆腐,自家田埂种的黄豆,金灿灿饱满圆润,用石磨细细磨成浆,用米醋点制成豆腐,那股清冽的豆香,是市面上的豆腐万万不及的。这些寻常之物,凑在一起,便酿成了让人牵肠挂肚的人间滋味。
日子大抵是平淡的,如山中涧水,不紧不慢地淌着,久了,便总觉得嘴里寡淡。于是,隔三岔五,家中主事的妇人便会提议:“要不,明日煮锅米羮吧?”话音刚落,最先响应的定是孩童,欢呼雀跃,竟比过节还要欢喜。家中长辈则不慌不忙,从腰间摸出那杆磨得油光水滑的旱烟杆,在烟荷包里细细抿出一团烟丝,按实了,点上火,吧嗒吧嗒地吞吐着烟雾。烟雾缭绕中,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庞,渐渐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漾着浅浅的笑意。提议定了,一家老小各司其职,找干菜的找干菜,泡米的泡米,原本平淡的小院,瞬间被热闹的期盼填满。
我看母亲做米羮,早已看熟了。她总爱提前将干菜——蕨菜干、豆节干、干叶——从柜子里取出、从房梁上拿下,浸入清水中。那些原本干巴巴、蜷缩成团的食材,在水中缓缓苏醒。泡米亦是有讲究的,不可用糯米,太过黏腻,必得用籼米或是粳米,米性偏硬,黏性稍弱,煮出的米羮才会有那份滑爽鲜香。大米浸泡后和着八角、干椒等调料用石磨磨出米浆。如今母亲也会用新鲜的猪肠,那又是另一番风味。新鲜肥肠需用盐和面粉反复揉搓,洗去腥臊——爱它的人甘之如饴,怕它的人或许会皱起眉头,可于我们而言,这便是米羮最动人的风味。至于豆腐,融入米羮中,恰好能解肥肠的油腻,实在是顶妙的搭配。
食材备妥,母亲便在灶膛里生起火来。火苗舔舐着锅底,将大铁锅烘得发烫,先舀一勺自家榨的菜籽油入锅,待油面泛起细细的青烟,便将切好的肥肠丝倒进去煸炒。这一炒,那股霸道的香气便填满整个厨房,顺着窗缝飘出院子,漫过村口。
待肥肠炒得微微焦黄,油脂尽数逼出,再倒入泡好的干菜丝一同翻炒,让干菜吸饱油脂,而后“滋啦”一声,母亲把米浆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浇入沸腾的锅中,手中的锅铲不停搅动,一刻也不敢停歇——这搅动既是力气活,亦是细致活,慢了,米浆便会结块沉底,煮得发焦;快了,米羮又失了稠滑的口感。米浆入锅,锅中的汤水渐渐变得浓稠,米香、菜香、肉香、调料香交织缠绕,不分彼此。最后,将切好的醋酿豆腐方块轻轻滑入锅中,再煮片刻,眼看着米羮从米白渐渐染上微黄,泛着温润的油光,质地浓稠适中,舀一勺起来,能稳稳挂住勺沿。这一锅米羮,便算真正成了。
刚出锅的米羮,烫得人直吸气,可谁也按捺不住急切,一边对着勺子吹气,一边吸溜着尝上一大口。那滋味,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米浆的顺滑,干菜的咸香与嚼劲,肥肠的丰腴醇厚,豆腐的清醇回甘,再混着一丝淡淡的辣味,所有风味在口腔中完美交融,恰到好处。一口入喉,暖意便从胃里蔓延开来,浑身都变得暖融融的。这早已不只是一道吃食,尤其在寒冬腊月,屋外寒风呼啸,或是大雪封门,一碗滚烫的米羮下肚,暖意包裹全身,便是神仙也不换的惬意时光。
米羮的滋味,从不局限于寻常日子,它更是节日的欢宴,是喜庆的象征。在我的家乡,无论是男婚女嫁的终身大事,起屋上梁的家族盛事,还是普天同庆的新春佳节,总少不了一大锅米羮。
那时的米羮,做得格外讲究,用料也格外丰盛,仿佛要将所有的喜悦与祝福,都细细熬进这一锅浓稠的羹汤里。而最让我念念不忘的,从来不是米羮的味道,而是它背后的人情暖意。米羮煮好,母亲总会盛上满满一碗,让我端给隔壁的阿婆;第二碗,送给村口的大伯;而后左邻右舍,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羮。大家接过碗时,脸上都漾着真切的笑意,嘴里道着感谢,也常常会回赠一些自家做的吃食——一把花生,一块糕点,一小碟咸菜。这一来一往间,传递的何止是一碗米羮,更是邻里间的记挂与温情,是一种无声的传承,在岁月中代代延续。
老人说,旧年月米羮本是荒年充饥的发明。当时粮食金贵,一把米便能救一条命,为了让有限的米养活更多人,乡亲们便想出法子,将米磨成浆,加入各类干菜、野菜,熬成一大锅糊糊,虽稀薄,却能填饱肚子,给人活下去的力气。那时的人们,便是这样互帮互助,相扶着熬过了最难的岁月。
故乡的人,就这样将共患难的情谊,都融进了这一碗寻常的米羮里,传承至今。
家乡至味
就在这一碗粘稠的米羹中
在过去
逢年过节才吃上的米羹
给人们带来温情和慰藉
如今生活富足
米羹依然是淳安人民的心中“白月光”
更引得不少食客尝鲜
你有尝过这道“辣糊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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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张辉
图源/淳安发布
制图/李卓尔
编辑/余紫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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