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内70余家村镇银行“退场” 整合重组驶入快车道
来源:经济参考报
今年以来,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驶入“快车道”,村镇银行整合重组案例密集落地。据记者统计,截至目前,年内已有70余家村镇银行完成退出注销,而2025年同期这一数据仅为27家,改革步伐明显加快。从“村并村”到“村改支”,从国有大行到股份制银行,一场以“减量提质”为主线、以优化县域金融布局为目标的深层变革正在加速推进。
整合路径多元 “村并村”成改革新注脚
近期,天津地区一则“村并村”案例引发市场关注——天津华明村镇银行吸收合并天津宁河村镇银行,并将其改建为分支机构。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家村镇银行均由山东寿光农商银行发起设立,属于典型的“同系兄弟”抱团整合。合并后,山东寿光农商银行的持股比例提升至77.625%,发起行主导地位进一步巩固。
这并非孤例。2025年7月,江苏宿迁出现了首次“四合一”大规模整合,沭阳东吴村镇银行吸收合并泗阳、泗洪、宿豫三家同系村镇银行,并更名为“江苏宿迁东吴村镇银行”。更早之前的2024年9月,石家庄恒升村镇银行也完成了对鹿泉、正定两家恒升村镇银行的吸收合并。
相较于直接变成支行,“村并村”模式有何特殊之处?邮储银行研究员娄飞鹏分析,这种模式较为少见,通常只发生在同一主发起行旗下。一方面,股权整合复杂、协同效应评估难度大;另一方面,监管部门对存续方提出了更高要求——必须拥有强劲的资本实力和优良的资产质量,确保能消化被合并机构的风险,不新增隐患。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进一步指出,“村并村”保留了存续方的独立法人地位,实质上是用法人合并替代机构改建,监管的严要求本质上是改革逻辑从“铺摊子”转向“强骨干”的体现。
与“村并村”并行的,是更为普遍的“村改支”模式。4月15日,重庆、浙江监管部门先后批复,同意民生银行收购潼南民生村镇银行、天台民生村镇银行,并将两家机构整体改建为支行。至此,民生银行年内至少已落地三起“村改支”案例。几乎同期,交通银行完成了新疆石河子交银村镇银行的收购改建,该行成为交行旗下4家村镇银行中最后一家被收购的银行,标志着交行已“清空”全部村镇银行。
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向记者表示,将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行,核心价值在于三方面:一是降低管理成本,村镇银行作为独立法人需配备完整的董监高团队并独立报送监管报表,改制后全部纳入主发起行统一管理;二是优化资源配置,主发起行可借此拓展经营区域;三是夯实风控基础,将村镇银行风险直接纳入全行统一风险管理体系。
从“化险”到“提质” 改革深化路径明确
本轮村镇银行改革的提速,并非偶然。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高政扬表示,当前针对部分中小银行治理不完善、风控能力薄弱、抗风险水平不足等痛点,监管部门持续压实各方主体责任,引导行业通过兼并重组优化组织架构,稳妥化解存量风险。在他看来,这一轮整合重组有助于筑牢区域金融安全防线,优化县域金融服务布局。
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主任曾刚则从更宏观的视角分析了三大动因:其一,风险化解迫在眉睫,部分中小银行不良资产承压、资本实力不足,分散化经营模式加剧了风控隐患;其二,政策导向清晰明确,年度重点工作明确提出了减量提质要求;其三,行业经营压力凸显,净息差持续收窄压缩了盈利空间,整合重组能够助力机构降本增效。
从短期看,改革必然伴随阵痛。曾刚坦言,主发起行在改制中需要承接存量不良资产,承担系统对接、人员调整等改革成本,资本占用也会相应增加。但对原村镇银行而言,依托母行成熟的风控体系和科技能力,可以补齐法人治理短板,强化风险抵御能力,同时借助母行资源化解历史遗留问题,深耕“三农”与小微领域。
展望未来,改革将从“被动化险”转向“主动布局”。董希淼认为,部分银行通过“村改支”实现了跨区域网点扩张,这体现了改革思路从“化险”向“提质”的升级。曾刚则预计,下半年村镇银行改革将持续深化,呈现明显的区域分化特征:东部地区侧重市场化整合与数字化升级,中西部则重点攻坚存量风险处置,同步推进农信体系优化。
更长远来看,村镇银行行业改革将跳出单一整合模式,朝着多元协同、提质增效方向全面升级。曾刚提出了五个重点方向:一是省级农信社改革提速,推动农信系统集约化运营;二是股权结构持续优化,合理调节国有股权占比,规范民营资本有序参与;三是数字化转型落地,依托母行科技输出完善县域线上服务;四是强化错位竞争,引导整合后机构聚焦涉农、本土小微等特色业务;五是完善长效风控体系,分层化解不良存量,拓宽资本补充渠道。
娄飞鹏强调,未来村镇银行的定位将更加聚焦,从“散而弱”向“精而专”转型,集中资源服务乡村振兴,深耕涉农产业链和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可以预见,随着改革向纵深推进,县域金融服务格局将迎来一场深刻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