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一斤卖到上百元!最近,杭州人的朋友圈又被它刷屏!满满回忆杀……

杭州发布

关注

"

每年这个时候,杭州人的朋友圈又被一种小红果刷屏!小红果学名叫做蓬蘽(péng lěi),也有不少人称呼它为“梦姑子”。这些红果果看着不起眼,但如今一斤能卖到上百元。

对不少老杭州而言,蓬蘽可是深深烙印在心底的儿时记忆。小时候去户外采野果,遇到蓬蘽可是欢喜地成篮成篮摘呢……

"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山里孩子的快乐,丝毫不亚于城里孩子。就拿我说吧,我的童年,几乎是用野果串起来的,最难忘的,是那些通红又酸甜的“梦姑子”。

我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那时的山区老家,一大锅地瓜煮粥加一碟炒梅干菜,是农家早饭标配。水果和等同神话传说,指望大人掏钱买纯粹痴心妄想。但我们自有办法,山上品类丰富的野果子,绝对是降服馋虫的灵丹妙药。

野果中,“梦姑子”最早成熟。“梦姑子”学名蓬虆,于孩子而言,口感可比梦中之果,经谐音演化,“梦果子”就叫成了“梦姑子”,各地叫法不同,梦梦子、刺泡、刺莓等等,大约有几十种。“梦姑子”植株高不及膝,从开春到深秋,不断开花结果,花为五瓣或六瓣白花,细密花蕊顶部花粉深褐色,半月后结出实心青色球果,在光照和雨水滋养下,渐变黄红,四月中下旬,开始红透成熟。熟果中空,像红宝石一样鲜亮,攒聚的每颗果粒带根小软毛。扔几颗进嘴,舌面和上颚一挤,甜中带酸的汁水迸射开来,幸福得连眼睛都要眯起来,那种美妙无与伦比。

第一次吃到“梦姑子”,我只有三四岁。那时母亲为照料我们,做了生产队的牛倌。每天吃完早饭,叮嘱我们一番不能上山,不能下河,母亲就戴着箬帽,别一把镰刀,赶着七八头水牛上山了。水牛吃圆了肚子,母亲也割好了两大捆牛草。那时放牛算半个壮劳力,一天只计五个工分,但起出的牛粪按担数另算工分,母亲一天两担牛草,年底一结算,和父亲挣了近一万工分,和有六个壮劳力的三大爷家相等。

捆好牛草,母亲争分夺秒撸猪草,家里活物只要长一张嘴,不填饱都不肯消停。包袱塞不下猪草了,母亲就给我们摘“梦姑子”,一颗颗红果子用狗尾巴草串起来,首尾打结,像项链一样挂在草担子上。那时,我们是村口夕阳下的定时雕塑,拉长的影子能连上身后的老屋。远处山脚下终于出现两坨移动的草山,备受空虚和饥饿折磨的我们立即雀跃。可是“哞——哞——”叫的水牛太慢了,我们恨不能飞赶过去抽上几鞭子。两坨大草山终于来到眼前,母亲放下牛草担子,摘下那些心心念念的“梦姑子”递给我们。很奇怪,满腹的无聊和委屈竟如开水浇雪,此时瞬间消融殆尽。

无法想象,没有“梦姑子”,我们的童年有多么无聊。那会没有小人书,西偏房做生产队长的二大爷家里,倒是有一摞摞的报纸,可上面的字认识我们,我们却不认识它们;没有收音机,老母鸡在猪圈里下完蛋的咯咯叫声,土狗们的打架声,是我们耳中的天籁,我们只能中午、傍晚从广播里听上几段咿咿呀呀、呲呲啦啦的越剧和黄梅戏;我们不缺玩具,但都是芦荻、泥巴、石块之类。吃完早饭或中饭,二大爷敲响村口老桑树上锈迹斑斑的铁圈,大人纷纷出门挣工分。空荡荡的走马楼里,除了燕子在檐下飞进飞出,只有令人恼火的蚊蝇与我们纠缠不休。

到五六岁,我们终于获准上山。活动范围扩大,意味着尽管每天有打猪草、拔杂草之类硬任务,生活色彩却突然丰富明亮起来。我们从不老老实实走山路,必定绕着坡墈坟包走,沿途石块缝里、枯树枝里、坟包周围,“梦姑子”早举着红果果等我们。有甜美汁水在口中迸射的诱惑,“梦姑子”茎秆叶片上的尖刺不具任何威慑力,我们拽着柴草攀到陡坡上摘,趴在土墈边沿伸手往下够,甚至扭转手臂往刺蓬和蒲苇的锯齿长叶中摘……我们挑摘果子的标准不断调高,没红透的、个头小的、有虫子的、略显酸涩的,一概嫌弃,只有那些饱满鲜红、大如山核桃的果子,才能让我们眼前一亮,只要够大够甜,就是我们的菜!

各种“梦姑子”吃法被发明出来:用棕榈叶窝成碗状,摘满了坐着慢慢吃;先摘满一手,再一次性倒入口中大吃;或用细树枝串起来,再像撸羊肉串一样撸着吃;一颗颗扔到空中,比赛谁用嘴接得多;装映山红花朵里连花一起吃;在火堆上烤熟了吃……不吃饱吃美“梦姑子”,我们不会动手打猪草和拔草。那时回到家,我们挺着溜圆的小肚,手上、脸上必定被汁水染红。痛享“梦姑子”的自在与惬意,让我们无视清汤寡水的饭菜和常年打补丁的衣裤,被刺蓬和蒲苇叶子割破手脚,摔跟头磕破了皮,那还叫个事?睡一觉醒来,不就长好了?因为“梦姑子”,我们盼望每一个黎明。

论野果品质,“梦姑子”算不上高档,与同为蔷薇科悬钩子属的覆盆子和刺莓相比,个头、口味要逊色不少。覆盆子和刺莓成熟期在6-9月,多生山腰蒲苇和荆棘丛中,摘取不易,而“梦姑子”丛生丘陵、缓坡,抬脚就能摘到,又可从暮春吃到深秋。“梦姑子”以甜美口感吸引人类与鸟兽采食,从而实现物种异地传播,这是植物生存繁衍的诀窍,但也不能否认,这是山野给予山里孩子的一份珍贵礼物。

做不完的生活选择题,将山野越推越远,如今体态发福的我,吃肉怕高油,吃甜怕升糖,但还是念念不忘童年的“梦姑子”。人生如锅,不同阶段,风味各有不同。如果说少年是一道道劲爆小炒,中年则如五味杂陈的麻辣香锅,老年就好比滋味醇厚的炖锅,而童年,恰如鲜爽滑嫩的清汤涮锅,常涮常新,下什么料就有什么味。用辩证法来总结,就是复杂有复杂的沉重,单纯有单纯的快乐。

你的朋友圈

最近有没有被蓬蘽刷屏?

各地对蓬蘽的叫法

五花八门

“妙妙”“庙山子”“空心泡”……

你一般习惯怎么叫?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夜读》栏目期待更多“笔杆子”加入

如果你喜欢夜阑挑灯、落笔添香,如果你恰好有新的感悟、新的发现、新的心得想与大家交流,如果你在某一领域有独到的见解,欢迎你成为“夜读”的分享人。

征稿邮箱:hangzhoufabu@qq.com。

来源/邮箱投稿

文字/朱仲平

封面摄影/慢慢

制图/李卓尔

编辑/李胜男

责编/曹姣娜、谢俊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