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山凝翠，碧水含烟。每至深秋，江西龙虎山便会迎来一群跨越千里而来的“贵客”——中华秋沙鸭。自2007年在此现身，它们已连续19年如约而至，在此“过冬”。
中华秋沙鸭是中国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因数量稀少、深受喜爱而被称为“水中大熊猫”，全球仅存不到5000只。每到深秋，它们便会“南下”越冬，其中约95%的中华秋沙鸭越冬栖息地位于中国中南部。在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的支持下，北京林业大学曾晴博士团队于2026年初完成了覆盖13省、共150余个点位的中华秋沙鸭全国越冬同步调查，填补了长达8年的数据空白。劳力士代言人、荣誉观察员李娜也加入其中，为保育项目注入新力量。
从深山密林的人工巢箱，到纵横江河的科学监测，一场跨越地域、联结专业与公众的守护行动，正让中华秋沙鸭的前景愈发光明。保护中华秋沙鸭，守护的不仅是一个濒危物种，更是人类与大自然和谐共生的永恒承诺。
■ 19年如约而至 龙虎山的“生态试纸”
江西鹰潭龙虎山，泸溪河从丹霞峰林之间蜿蜒流过，水面清澈如镜，倒映着两岸的青山。每到十月底，一群特殊的访客便如约而至——自2007年首次现身以来，中华秋沙鸭已连续19年返回龙虎山越冬。
这些被称为“水中大熊猫”的中国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对环境可谓十分挑剔：水质必须清澈，水面需要开阔，食物丰富，河岸须有高大树木提供遮蔽，人类活动干扰少。因此，它们是名副其实的指示环境质量的“生态试纸”。中华秋沙鸭选择在哪里“安家”，哪里就拥有健康的生态系统。龙虎山正是这样一个被中华秋沙鸭“盖章认证”的生态家园。2007年11月，中华秋沙鸭首次在龙虎山景区现身。之后，当地迅速划定保护区，安排专人守护。江西省人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鹰潭市龙虎山风景名胜区上清镇人民政府护林员肖冬样正是由此开启了与中华秋沙鸭的不解之缘，至今已经19年。
每日清晨，肖冬样一手拎着相机，另一边肩扛三脚架，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在中华秋沙鸭的观测点，他架着长焦镜头，往往一守就是一天。对于他来说，这些每年冬天相会的小精灵都是他的老朋友。“它们和我有缘。”肖冬样总是这么说。
时间向前回溯，其实刚开始，守护中华秋沙鸭对于肖冬样来说只是一份工作。不过看着看着，他就爱上了这群美丽的生灵。2012年底，肖冬样做出了一项决定：自费购买相机记录中华秋沙鸭的影像。自此，学习摄影、磨炼技术、钻研后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研究中，肖冬样掌握了高超的摄影技术、积累了海量的中华秋沙鸭影像资料，也用坏了一台又一台相机。从松下、尼康，再到索尼，随着相机的不断更换，肖冬样对中华秋沙鸭的了解也愈发深入。
在年初的中华秋沙鸭保护项目全国越冬同步调查中，曾晴博士团队选择江西龙虎山作为其中一个重点调查地，除了因为龙虎山已经连续19年观测到中华秋沙鸭之外，此前团队与肖冬样长期持续的科研协作也是原因之一。北京林业大学副教授、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区伙伴关系协定科学部主任、保育项目负责人曾晴博士就表示：“肖老师他不仅是一个协助者，还是数据的生产者、知识的共创者。他的知识与经验对我们的调查研究非常有帮助。我把他称为中华秋沙鸭行为学上的百科全书。”
在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的支持下，曾晴博士带领团队与当地护林员肖冬样一同深入江西龙虎山中华秋沙鸭栖息地开展调查。©Rolex/Zhezhou Fu
■ 数量不足五千只 千万年“活化石”正面临威胁
中华秋沙鸭的故事，始于千万年前。作为第三纪冰川孑遗的古老物种，它历经地质变迁、气候更迭，是名副其实的“活化石”。因两胁显著的鱼鳞状黑色斑纹，中华秋沙鸭又被称为“鳞胁秋沙鸭”。后来，鸟类学家发现中华秋沙鸭为中国特产鸟类之一，以长白山地区为起源地，且其脑后的细长冠羽让人联想到乌纱帽顶上的官翎，因此正式将其命名为中华秋沙鸭。如今，中华秋沙鸭已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受胁物种红色名录》中被列为濒危，也是中国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这些珍稀、美丽的鸟类主要生活在东亚地区。它们是天生的“旅行家”，每年可以往返数千公里。3月末至4月初，大部分中华秋沙鸭会北上俄罗斯东南部、朝鲜半岛北部，以及中国吉林省长白山地区和黑龙江省伊春地区等地，度过半年多的繁殖期。10月它们会南迁至长江流域及以南地区越冬。繁殖依赖森林树洞，越冬偏爱清澈溪流，换羽期可能涉足近海，中华秋沙鸭的足迹串联起森林、湿地、海洋三大生态系统。曾晴解释：“中华秋沙鸭能够指示河流及湖泊的整体环境质量，是淡水生态系统的指示物。同时，它位于较高的营养级，对中华秋沙鸭的保护会自上而下保护整个淡水生态系统。中华秋沙鸭还是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区的关键物种，它的意义不仅是全国性的，更具有区域性影响。它的存在，意味着整条河流、整片湿地是健康的。”
然而，这份古老的传续正面临多重威胁。一方面，中华秋沙鸭自身遗传多样性低、先天抗风险能力弱。另一方面，从外界条件来看，气候的变化、水利开发、人类活动等，都在不断压缩中华秋沙鸭适宜栖息地的范围。
更棘手的问题在于：在每年长达数千公里的迁徙中，我们还缺乏对中华秋沙鸭的准确认知。它们究竟在哪里停留？种群数量如何变化？在各个越冬地如何分布？很多问题，仍没有答案。各地保护力量还未能整合成一张大网，零散的数据难以支撑起一张完整的全国性“越冬地图”来回答这些核心问题。开展全国越冬同步调查，对于科学评估中华秋沙鸭的种群现状、动态变化及保护成效至关重要。
此前，2014年到2017年间，曾做过数次中华秋沙鸭全国越冬同步调查，但后来因资金短缺、组织困难等原因中断，一停就是八年。这期间，政策调整、环境变化，河流筑起了更多堤坝，观鸟爱好者手中的长焦镜头换了一代又一代，但中华秋沙鸭的种群数据，却始终停留在过去档案的数字之上。
如今，在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的支持下，这一计划再度启动。
中华秋沙鸭对越冬地的选择极其挑剔。江西龙虎山为中华秋沙鸭提供了理想越冬环境，已连续19年记录到中华秋沙鸭在此越冬。©Rolex/Dongyang Xiao
■ 千里同频 百人共举 一场跨越13个省份的科学接力
2026年1月，中国北方地区寒意正浓，中华秋沙鸭早已纷纷迁至长江流域及以南地区。随着它们的越冬栖息进入稳定期，一场酝酿已久的中华秋沙鸭全国越冬同步调查正式启动。这一在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支持下的大规模系统性调查，是自2017年以来中华秋沙鸭物种状况的首次重大动态更新，堪称保护中华秋沙鸭工作的里程碑式行动。
此次调查由北京林业大学曾晴博士团队牵头，覆盖全国13个重点分布省份的150余个调查点位。从江西龙虎山、湖南桃源，到湖北宜昌、安徽大别山，再到浙闽粤桂的山地河流，全国超过100名科研人员、保护工作者、观鸟爱好者与志愿者积极参与、分赴各地，依据科学、统一的调查方案，对各主要越冬地进行实地巡查与数据收集，重点记录中华秋沙鸭的分布数量、性别比例、行为和栖息地状况，同时直接识别威胁因素，如工程建设、垂钓、旅游等，并结合历史状况推断变化趋势。
中华秋沙鸭生性机警，潜水能力极强。即使拥有望远镜与长焦镜头，观测难度依然远超普通水鸟，有时一整天仅能瞥见几次身影。且因为不为其佩戴跟踪器的约定，很难区分与规避重复计数的问题。为此，团队设计了非常严谨的调查方案：团队沿固定路线行进，只记录单一行进方向的个体，并依据群体稳定性区分族群，最大限度避免重复计数。曾晴分享过一些识别上的难点：“中华秋沙鸭最难区分的是雌鸟和幼鸟，所以我们在记录时，雄鸟会写‘雄鸟’，另一类统一写‘雌或幼’。”
龙虎山地区作为重点调查地，曾晴在此与肖冬样一同实地核查。同时，这一保育项目还迎来了劳力士代言人、荣誉观察员李娜的参与。在龙虎山的河岸边，李娜与团队一同观察、记录，用她的影响力将中华秋沙鸭的故事传递给更广泛的受众。这也为这一项目注入新力量。
“中华秋沙鸭的保护是长期工作，栖息地修复、科学数据和公众参与相结合，才能真正实现生态系统管理的持续改进。”曾晴表示，“非常感谢荣誉观察员李娜女士、19年如一日巡护中华秋沙鸭的龙虎山基层护林员肖冬样先生，以及全国各地热心志愿者和专业团队的参与和支持。对濒危物种在地的保护，离不开每一份力量的坚守和付出。”
从深山到平原，从清晨到日暮，13省力量同频共振，百余名守护者行舟江河。他们将零散的观测点连成完整的保护网络，为中华秋沙鸭绘制出新鲜完整的全国越冬“生存地图”。
劳力士代言人、荣誉观察员李娜参与中华秋沙鸭全国越冬同步调查保育行动。©Rolex/Zhezhou Fu
■ 南北联动 从越冬调查到繁殖地建设
如果说越冬调查研究的是中华秋沙鸭在南方越冬时怎么生活，相对应的，在繁殖期的中国东北地区聚焦中华秋沙鸭的繁衍同样必不可少。中华秋沙鸭的保护，从来都是一场南北呼应的系统工程。
中华秋沙鸭本身不会筑巢，它们对树洞的依赖性非常强，需要依赖10米以上高大树木的树洞进行繁殖。但过去对于原始森林的砍伐，以及新植树木还不够高大，难以形成适宜树洞。因此，中华秋沙鸭的栖息地保护行动中，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安装人工巢箱，以弥补天然树洞数量的不足。
曾晴带领的团队自2012年就在国内率先开展人工巢箱研究。2025年，在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的支持下，北京林业大学团队与当地护林员一起，在中国东北黑龙江省的小兴安岭，设计、建造并安装了50个人工巢箱。
这些巢箱的尺寸和材质都经过精密设计：颜色尽量与树干相近以融入自然，木材厚度保证强度和保温性能，入口尺寸经过精密设计以避免被其他猛禽侵占，巢箱内部铺设木屑等软质材料打造更舒适的孵化环境。巢箱还配备了防干扰结构，防止天敌靠近，并配备摄像机，用于记录巢箱使用情况。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些巢箱通常第一年使用率较低，到第二、三年会逐步提高。“我们拭目以待，到今年四五月份会看它的使用率。”曾晴说。
■ 十年蓝图 星光成河 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持续支持
随着本次中华秋沙鸭全国越冬同步调查结束，曾晴团队正忙着将所有数据进行汇总分析，产出一份翔实的越冬状况报告。
这份报告不会只躺在硬盘里。“通过调查了解到的种群状况等数据，将直接贡献于即将制定的《中华秋沙鸭单一物种保护行动计划》，”曾晴说，“这一计划将指导未来10年全球对于中华秋沙鸭这个物种各阶段的保护投入和管理举措。”
“鸟类迁徙是一个关于回归的承诺。中华秋沙鸭保护项目让我们有机会把全国各地零散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为这个物种的保护贡献我们更大的力量。就如点点星光，最终会汇成一片灿烂的星河。这也是我们每一个人、每一支队伍的承诺。”
这一承诺的背后，同样是劳力士近一个世纪以来对探险发现与保护地球精神的延续。
劳力士颂扬人类成就，重视路途上奠下的每个里程碑，以及重要时刻迸发的丰富情感。
近一个世纪以来，劳力士不断支持探险先锋，襄助他们缔造无数历史壮举。在此过程中，劳力士将探险从最初纯粹的探索发现，逐渐转变为保护地球，并通过“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支持有志之士为地球万物构建更美好的未来。
中华秋沙鸭保护项目正是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的一部分。该计划于2019年启动，已与全球超过30个合作伙伴在海洋保护、陆地环境保护，以及科学、医疗与技术三大领域展开合作。
回归中华秋沙鸭保育项目，在龙虎山，泸溪河的水还在静静流淌，肖冬样又背起那台相机，沿着河岸巡逻。在黑龙江，去年在劳力士“保护地球·恒动不息”计划支持下新安装的50个巢箱，或许正有中华秋沙鸭准备在其中繁衍。年初全国越冬同步调查项目的调查员们正在汇总来自150多个调查点的海量信息——今冬上千只翅膀划过天空的记录，即将凝聚成一份“越冬地图”。这幅地图上所标注的，不只是中华秋沙鸭的去向，更是人类与动物在同一个星球上彼此理解、彼此守护的永恒承诺。 文/郜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