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冯丽君
综合退保率是评估人身险公司现金流风险和业务质量的重要指标。根据企业预警通数据，截至4月15日，已有67家人身险企公布2025年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综合退保率情况也随之公布。
界面新闻记者梳理企业预警通数据发现，这67家人身险企2025年综合退保率平均值为1.64%，相比2024年下降约0.53个百分点。其中仅12家人身险企综合退保率上升，55家下降（占比超八成）。
业内分析认为，利率变化一般会对退保率产生影响。未来，在利率持续下行的背景下，优化产品结构、提升客户风险认知和长期经营能力，将成为险企控制退保风险的关键。
德华安顾人寿退保率居首
“行业退保率整体下降，反映出产品结构改善、客户经营能力增强以及市场利率预期稳定。”北京大学应用经济博士后朱俊生教授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保险公司的退保率受利率变动、销售行为以及产品结构与设计等多重因素影响。”惠誉评级亚太区保险机构评级高级董事王长泰对界面新闻记者分析道，历史经验表明，利率波动通常会导致储蓄型产品退保率上升。鉴于当前利率持续处于低位，且定价利率及保证利率不断下调，近一两年来客户提前退保既有保单的意愿有所减弱。
“此外，近两年来监管持续推动保险产品回归保障本源，保险公司新业务结构也逐步向长期保障型产品转型。这类产品保障属性更为清晰，对利率波动的敏感性相对较低，从而对整体退保率形成一定支撑。”王长泰对界面新闻表示，与此同时，过去两到三年间，监管机构持续加强对销售流程的监督，在较大程度上遏制了误导销售行为，有助于退保率保持稳定。
根据企业预警通数据，德华安顾人寿2025年综合退保率居首，达到12.09%，相比2024年上升0.54个百分点。
德华安顾人寿较高的综合退保率与投连险产品密切相关。该险企在2025年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中解释称，市场利率持续下降，公司投资连结型保险产品已满5年，无退保费用，该产品对应账户的投连单位价格从1.00提升到1.22，5年累计收益率为22%左右。客户为提前锁定收益，主动选择账户调整或退保，该产品的实际退保率与预期退保率一致，对公司流动性和业务经营不构成影响。
具体来看，2025年，德华安顾人寿两款在互联网渠道销售的投连险产品退保金额分别达到6.66亿元、1.52亿元，退保率分别为90.79%、76.37%。
“公司投资连结型保险产品截至2025年2季度末已按计划有序退出，4季度单季度综合退保率保持低位。如果不含投资连结型保险产品退保，公司的综合退保率从12.09%降低到4.02%。”德华安顾人寿表示。
其次为中信保诚人寿，2025年综合退保率为6.13%，相比2024年上升4.91个百分点，是67家险企中综合退保率上升最多的人身险企。
中信保诚人寿所披露的去年四季度退保金额前三的产品中，两款为投连险，年度退保金额分别超90亿元、16亿元，年度累计退保率分别为34.7%、20.9%，基本为客户主动赎回其投连产品的独立账户资金；另一款为传统寿险产品，年度退保金额约9.6亿元，年度累计退保率为2.0%。“由于存量保单规模较大，实际退保率较低。”中信保诚人寿解释称。
中华联合人寿、和泰人寿分别以4.03%、3.62%的综合退保率紧随其后，2025年相比2024年，综合退保率分别上升0.20、2.50个百分点。
新华养老、小康人寿、东吴人寿、国民养老的2025年综合退保率最低，分别为0.21%、0.23%、0.33%、0.34%，相比2024年分别下降0.73、0.59、1.64、0.12个百分点。
大家养老、长生人寿2025年综合退保率分别为1.34%、1.00%，相比2024年分别下降5.46、4.22个百分点，是67家综合退保率下降最多的人身险企。
数据来源：企业预警通，界面新闻记者整理制图
万能险成去年四季度退保“重灾区”
从各险企2025年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公布的报告期退保率、退保额居前的保险产品明细来看，部分保险产品退保率较高，甚至超过100%。
如泰康人寿的泰康乐享健康2023（成人版）重大疾病保险产品2025年年度累计综合退保率高达561.02%，退保金额约367万元；平安人寿的平安盛世鑫享（2023）年金保险年度退保率为119.33%，退保额为1381万元。太平人寿一款产品太平福寿禧两全保险2025年退保额超500万元，年度累计退保率超63%。
数据来源：险企2025年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界面新闻记者整理制图
“我们注意到有些产品退保率畸高，甚至超过100%，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2025年该产品有可能停售了，而恰好前几年的保单在2025年退保，所以分母很小。”中国精算师协会创始会员、资深精算师徐昱琛对界面新闻解释称。
整体来看，万能险是退保率、退保额前列的主要保险产品。如平安人寿的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产品2025年退保额达到125亿元，年度退保率为5.71%，另两款万能型保险产品年度退保额也分别超过90亿元、60亿元，年度退保率均超6%。
友邦人寿公布的2025年四季度退保金额居前三位产品均为万能型保险，年度退保金额分别为9540万元、13819万元、6714万元，年度累计退保率分别为4.45%、5.13%、11.83%。
“万能险的结算利率受到市场利率和资本市场波动的影响较大，自2024年以来，其结算利率呈现持续下降的趋势。相比而言，A股市场的表现亮眼，黄金等避险资产的走强，使得消费者倾向于调整资产配置策略，因此，部分消费者对存续期超过5年的万能险保单，以较低的退保费用进行退保操作，导致近期的退保数据高企。”天职国际金融业咨询合伙人周瑾对界面新闻表示。
“万能险等产品收益属性强、对市场变化敏感，因此退保压力大。”朱俊生对界面新闻表示，对于万能险，结算利率大幅下行，客户预期落差显著，导致资金集中退保。
“退保的增加，短期内会带来寿险公司的流动性压力，有些产品会导致退保损失，如果出现大规模退保，会使得保险公司不得不临时出售资产来补充流动性，而且还会引发声誉风险，持续高退保也会影响到公司的偿付能力。”周瑾告诉界面新闻，在当前的环境下，寿险公司的资产负债管理本身就面临着挑战，退保高企会进一步增加资产负债管理的难度，使得公司的久期匹配和现金流匹配进一步承压，影响公司财务表现和偿付能力水平的稳定性。
有业内人士分析称，“受利率环境和分红收益率影响较大的理财型保险产品退保率相对更高，而保障型产品退保率相对稳定，客户更多关注的是其保障功能，不太受外部市场波动的影响。”
除万能险外，投连险也属于理财型保险产品。泰康人寿的泰康赢家人生终身寿险（投资连结型）2025年退保金额接近百亿元，年度累计综合退保率近42%；另一款投连险产品泰康赢家人生2020终身寿险（投资连结型）年度退保额超过21亿元，年度累计综合退保率为25.80%，是其2025年四季度退保金额最高的两款保险产品。
朱俊生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对于投连险，权益市场波动导致账户价值下降，客户敏感度高；部分产品销售存在“高收益预期”导向，客户群体以互联网渠道为主，黏性弱、流动性高。对于分红险及长期储蓄险，收益与利率高度相关，市场利率下降导致实际分红低于客户预期，引发部分客户退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