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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韶遗址今犹在 王家河村美名扬

铜川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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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河村小档案

王家河村位于王益区王家河街道西南1.5公里处,村子所在地旧称“雷平川”。明代末年,因王姓人家迁居河畔,遂得名“王家河”。《同官县志·氏族表》记载:“蒲池王原王姓,据其族者相传,为明建文帝烈臣景清之后,以被诬戊同官。初居县西四十里之西古村,后移至王家河。”如今,王家河村下辖王家河、孙家河、松岭三个自然村。

王家河村历史悠久,北部的前峁遗址曾出土贴塑壁虎纹陶罐,现藏于陕西省历史博物馆。因罐身饰有人首壁虎纹,曾被认为是“中国最早的龙形”。松岭村因山岭间有松树林而得名,元朝末年,义王王彦龙后代曾定居松岭杏林一带。

如今的王家河村,村容整洁,道路宽敞。村里大力发展苹果种植、农家乐等特色产业,同时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社,扩大大棚菜、中药材、樱桃、核桃等种植品牌,展现出和美兴旺的乡村新风貌。

清明刚过,气温便急不可耐地往上蹿。王益区王家河街道王家河村的山野间,金黄色的连翘花开得正艳,像是给黄土塬披了件碎金袍子。

苹果园里,果农们正忙着除草、翻地、嫁接。休息的间隙,村民屈存仓端着从家带来的茶水,和秦玉良一起听王志平又讲起那个讲了无数遍的故事。

“咱松岭姓王的,大部分都是元朝末年元朝宗室义王的后代。”70多岁的王志平是义王王彦龙的第17代孙,说这话时,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屈存仓拍拍他的腿:“这故事,我们都知道了。”

可王志平还是讲了下去。有些故事就是这样,明明人人都知道,却还是要一遍遍地讲,仿佛不讲,根就会断。

公元1370年左右,明洪武三年,元朝覆灭已近两年。天下初定,但各地残余的元朝宗室仍四处流亡。在秦岭深处,一支隐秘的队伍正艰难前行。

为首之人叫王彦龙,他是元朝宗室孛儿只斤·和尚的后代。他们翻越秦岭,进入关中,辗转来到同官县。按民国《同官县志》的说法,这支人马最初落脚在漆水河畔,即现今的王益街道办王益村。本以为能安顿下来,不料风声走漏,听闻官府要抓捕他们,族人连夜出逃。

他们一路向西,沿着王家河川道奔逃。随后,又从炭科沟村旁登上西原(耀州石柱一带)。在一处村落,他们本想借个火种,却被拒绝了,于是便将此地称为“莫火村”。随后,他们找到一处暂时居住,为了纪念这段躲避追查的日子,便给村子取名“避难村”。再后来,他们终于找到一处沟深林茂、容易躲避的地方松林村,后又迁到杏林村。

秦玉良接过话头:“到了同官后,义王带领族人开荒种地,安居务农。他乐善好施、武艺高强,民间现在还流传着他剿灭劫匪、采药治瘟、赈济灾民的故事。”秦玉良虽不是王姓后人,却对这些故事如数家珍。

600多年过去了,这支蒙古宗室后裔已散布于王益区王家河村松岭组、印台区南关、耀州区避难村等地,大约千余人。

故事讲完后,屈存仓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回到果园里继续嫁接新品种苹果。秦玉良则招呼我们,“走,再到那边看看,还有更古老的东西。”

车子顺着山路盘旋而下,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泼在山间。经过韭菜梁时,秦玉良突然伸手一指:“快看,那儿,是仰韶文化遗址。”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沟对岸有一块台地,安静地卧在山坡上。

“那地方叫前峁。”年轻的村党支部书记杨楠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出土过一件贴塑壁虎纹陶罐,现藏在陕西历史博物馆。”

秦玉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这件双耳罐是20世纪80年代在前峁遗址出土的,属于新石器时期的陶器。”说话间,他在网上找出贴塑壁虎纹陶罐的图片给我们介绍起来。

乍一看,陶罐粗犷豪迈,通身布满细绳纹,颈部贴着一圈圆饼形的装饰。最特别的是腹部,对称堆贴着两只耳朵,还有一只伏卧的壁虎。壁虎的造型虽简单,却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爬动起来。

“有人说,这陶罐上的贴塑,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人首龙身造型。”秦玉良顿了顿,“这件东西一出土,就等于告诉世人,公元前六七千年前,王家河就已经有人住了。”

1992年,由韭菜梁、炭科沟、前峁、东坡等共同构成的王家河遗址群被陕西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三批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是铜川地区现存最大的新石器聚落遗址。2013年11月2日,一块石碑立在那里,记录着这片土地的身世。

说话间,车子拐过一道弯,秦玉良忽然摇下车窗,朝一片苹果园大声嚷道:“这几年苹果务得不错呀!”

果园里,王东良正弯腰扶着旋耕机翻地。他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笑着回了一嗓子:“老书记,你瞅瞅我这树,能差得了?”

52岁的王东良,种了20亩苹果。十多年前,他对务果一窍不通,只好挨个请专家、跑培训,边听边记,边学边干。如今,他已是村里公认的果业“土专家”,谁家的果树得了锈病,谁家的果子个头小,都来找他看。

进入秋季,他的果园像一支错时上演的丰收“交响曲”。早熟嘎啦打头阵,8月初就红透了半边天,中熟玉华富士接踵而至,9月里压弯枝头,晚熟瑞雪压轴,能从10月一直甜到霜降。每年8月到10月末,他和妻子天不亮就钻进果园,采摘、分拣、售卖,午饭在地头啃一口馍,灌一肚子热茶。

有人问他苦不苦,他说:“果子卖出去,钱到了手,心里就踏实。”

王家河村像王东良这样的果农还有很多,一到秋季,全村1800余亩苹果,红彤彤地铺满一道道塬,采摘的欢声、装箱的忙碌、运输的车鸣,让整个村子活络起来,也养活着村里八成多的百姓。

天色渐渐向晚,阳光从金黄变成了橘红,把连翘花染得更深了些。秦玉良站在地头,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开花的果园,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今年苹果能卖上好价钱不?”

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塬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翻新后的湿润气息。远处,王东良又弯下腰,旋耕机又响了起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那片刚刚翻过的土地上。再过几个月,这里会结出红彤彤的果子,一车车运出山去,带来盼头,换来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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