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波斩浪显韧性，向新向优续华章
——访国家统计局副局长盛来运
参与策划—余维峰
文—本刊记者 孔天贺
2026年全国两会，为中国经济在“十四五”收官之年的表现画上圆满句号，也为“十五五”开局之年擘画了发展蓝图。
《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一年来，我国经济顶压前行、展现强大韧性。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有进，国内生产总值增长5%，总量达到140.19万亿元。
这份“成绩单”来之不易。如何看待这一年的经济表现？备受关注的“供强需弱矛盾”在数据层面有何具体表现，政策“组合拳”成效如何？“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在统计监测中反映出哪些积极进展？面向“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经济的信心与动力源自何处？近日，国家统计局副局长、党组成员盛来运接受专访，以翔实的数据和深刻的洞察，为我们深度解析了中国经济劈波斩浪、行稳致远的“向新向优”之道。
向新而行、向优发展
《中国青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2025年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任务顺利完成”“发展向新向优、彰显蓬勃活力”，请问你如何看待过去一年的经济表现？中国经济呈现出哪些显著的“向新向优”特征？
盛来运：2025年，我国经济保持稳中有进发展态势，主要预期目标顺利完成，为“十四五”收官画上圆满句号。回顾过去一年，可以说是多重压力交织叠加的一年，也是收获满满、成色十足的一年。这一年，我们面临的是多年少有的外部压力加大与内部困难增多相互叠加的复杂局面。从外部看，世界经济增长动能疲弱，国际经济秩序受到严重冲击，地缘政治风险上升，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从内部看，国内有效需求不足，新旧动能转换阵痛持续释放，一些企业生产经营较为困难，重点领域风险隐患较多。
面对复杂环境，我国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不仅在风浪中稳住了发展底盘、巩固了发展根基，而且部分指标表现好于预期，一些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充分展现了中国经济抗压耐压的强大韧性和向新向优的活力潜力。2025年，中国经济总量首次跃上140万亿元新台阶，达到140.19万亿元，比上年增长5.0%，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保持在30%左右；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均值为5.2%，低于预期控制目标；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同步，粮食产量连续两年站稳1.4万亿斤台阶，单位GDP能耗继续下降。外贸展现较强韧性，全年货物进出口总额超过45万亿元，创历史新高，其中出口实现6.1%的快速增长，我国贸易伙伴遍及全球，出口结构持续优化，高技术产品、绿色产品出口蓬勃发展。在国际环境深刻演变、贸易保护主义持续升温的背景下，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很不平凡、实属不易。
在实现“量的跨越”的同时，“质的提升”表现更加亮眼。我国在稳住经济基本盘的同时，坚持推动高质量发展不动摇，坚定不移调结构、促转型、增动能，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外部不确定性，经济向新而行、向优发展的特征愈发明显。
从向新发展看，“新”主要体现在增动能和激活力上。一是科技新成果层出不穷。创新投入与产出双双提速，2025年全社会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强度达2.8%，首次超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从微观粒子到浩瀚宇宙，从底层算力到顶层应用，我国在人工智能、量子科技、芯片研发等尖端领域加速突破，创新指数排名首次跃升至全球前十，年末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占国内有效发明专利总量的比重提升至43.1%。二是产业新动能成长壮大。数智融合赋能增效，新产业加快成长。2025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数字产品制造业增加值分别比上年增长9.4%、9.3%，3D打印设备、工业机器人、存储芯片等新产品产量高速增长，累计培育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1.76万家。三是绿色新赛道全域拓展。绿色生产力蓬勃发展，绿色能源、绿色生产、绿色消费转型全链条推进。初步测算，2025年，我国单位GDP能耗比上年降低5%以上，非化石能源占能源消费总量比重提高约2个百分点；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均超过1600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国内新车销量占比突破50%，“开绿车、用绿电”成为新风尚。四是开放新格局加快形成。面对外部动荡、外需波动等不利冲击，我国加力助企稳订单、拓市场，2025年，我国与190多个国家和地区进出口实现增长，市场多元化战略成效明显。同时，有序扩大自主开放，过境免签、离境退税等政策再优化，海南自由贸易港启动全岛封关运作，制度型开放红利稳步释放，全年免签入境外国人次比上年增长49.5%，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增长19.1%。
从向优发展看，“优”主要体现在结构优化和民生改善上。一是经济结构向优调整。2025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提升至17.1%；内需主动力作用凸显，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近7成，其中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5成，国内大循环主体地位巩固。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扎实推进，2025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缩小至2.31，年末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提升至67.89%。区域重大战略深入实施，中西部地区后发优势得到有效发挥。二是民生保障扎实有力。聚焦就业、住房、养老、育幼等领域推出了一揽子惠民举措，育儿补贴、学前一年免费教育等政策相继实施，惠及千家万户；社会保障扩面提质，基本养老保险覆盖面达10.8亿人，基本医疗保险覆盖面超13.3亿人；各级教育普及程度达到或超过中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16—59岁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提高至11.3年。三是安全发展根基进一步稳固。全年粮食产量达到1.43万亿斤，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上。规模以上工业煤油气电等主要能源产量均创历史新高，其中水电、核电、风电和太阳能发电等清洁能源发电占规模以上工业发电量比重提升至35.2%，能源保供能力进一步增强。
打好消费投资“组合拳”
《中国青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如何理解“供强需弱矛盾”在数据上的具体表现？2025年提振消费、扩大投资一系列“组合拳”产生了怎样的实际成效？
盛来运：去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深刻洞察并明确提出“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再次强调要着力解决好供需矛盾，大家都比较关注。理解这一判断，需要客观、全面、辩证地分析。
第一，供强需弱是多重因素叠加影响的结果，是发展中的问题、转型中的阵痛。从中长期因素看，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发展取得瞩目成就，生产力大幅跃升，形成了强大的生产供给能力。但从结构上看，当前居民消费正从量的满足转向质的提升，供给结构还没有完全跟上需求升级步伐，部分传统行业供给较多，高品质商品、优质服务供给存在短板，供需适配性有待进一步提高。从周期性因素看，经过长期快速扩张，部分传统行业发展进入了调整期，市场需求增势减缓或出现下降。特别是随着我国城镇化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对相关基建投资的需求减少，加上房地产市场进入调整期，钢铁、水泥等行业需求明显回落。从现实环境看，当前世界经济仍处于新冠疫情冲击后的缓慢恢复期，地缘冲突、大国博弈等风险挑战增多，贸易保护主义、“逆全球化”思潮盛行，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国际分工由“效率优先”转向“安全与效率并重”，严重制约了全球经贸增长，影响我国外部需求，特别是部分体量较大的传统优势品类出口难度上升，比如服装、家具等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明显下滑。受上述因素影响，国内供需矛盾比较突出，反映在统计数据上，表现为需求端的指标增长弱于生产端，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低位运行，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持续下降。
供强需弱既是短期迫切需要应对的问题，也是中长期结构性挑战，需要综合施策加以解决。我国正处在新旧动能转换、结构优化升级的关键时期，过去高度依赖投资和出口的增长模式正在转型，以内需为主导的增长动力尚在加快培育中，传统动力平稳调整、新兴动力接续壮大需要一个过程。正视这一过程中的困难，有利于我们保持战略定力推进改革创新，在转型中推动经济向新向优发展。
第二，针对供强需弱的矛盾，党中央、国务院已经作出了明确部署。统筹扩大内需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从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扩大有效投资、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等方面系统施策，政策成效正在陆续显现。
一是扩内需效果显现。从消费看，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加力扩围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出台扩大服务消费政策措施，以“真金白银”助力居民消费需求释放。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比上年增长3.7%，比2024年加快0.2个百分点；以旧换新相关六类商品零售额增长4.1%，比2024年加快2个百分点；服务零售额增长5.5%。从投资看，统筹用好各类资金支持“两重”项目建设，设立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补充重点项目资本金，加大大规模设备更新支持力度。2025年设备工器具购置投资增长11.8%，是拉动投资的重要支点。
二是促生产作用明显。“两重”“两新”等扩内需政策效应持续向生产端传导，带动了设备制造、消费品制造等相关行业和产品生产。2025年，规模以上集成电路制造、智能车载设备制造行业增加值分别比上年增长26.7%、26.2%；包装专用设备等更新类产品产量增长18.2%，新能源汽车、电动自行车等换新类产品产量分别增长25.1%、21.6%。
三是畅循环成效增强。扩内需政策发力显效，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纵深推进，市场竞争秩序不断优化，货物、人员、资金等要素流动较为活跃，价格形势和企业利润好转，经济循环得到改善。2025年，扣除食品和能源后的核心CPI比上年上涨0.7%，其中12月份同比上涨1.2%，连续4个月保持在1%以上；12月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同比下降1.9%，降幅比上月有所收窄，环比连续3个月上涨。全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比上年增长0.6%，扭转了连续3年下降的态势。
第三，我国市场需求潜力依然巨大，一揽子政策举措有助于促进高水平供需动态平衡。尽管当前供强需弱矛盾仍较突出，但从未来发展看，我国扩内需、畅循环具备较多有利条件。我国人口规模巨大，有庞大的中等收入群体，是全球最具发展潜力和成长性的消费市场，消费升级蕴含着巨大潜力；我国发展不平衡不充分，推动创新发展与产业升级、促进城乡区域协调发展、加强和改善民生等领域投资仍大有可为，扩大内需有空间、有支撑。《政府工作报告》把“着力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置于各项任务之首，强调要坚持内需主导，统筹促消费和扩投资，拓展内需增长新空间。年初国务院常务会议部署实施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一揽子政策，相关举措落地有助于带动投资消费联动、政府市场协同，促进高水平供需动态平衡和良性循环。
整治“内卷式”竞争
《中国青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成效显现”，统计数据如何反映整治行动在规范市场秩序、促进优质优价和良性竞争方面取得的积极进展？
盛来运：经济运行中供强需弱矛盾突出，企业容易陷入低价竞争、同质化竞争困局，“内卷式”竞争成为大家讨论的热词。针对这一问题，2025年下半年以来，我国强化宏观调控，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陆续出台实施了一系列政策和改革举措，推进重点行业产能治理，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随着宏观政策发力显效，市场竞争秩序逐步优化，带动市场价格、企业效益和社会预期有所改善，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价格有所回升。扩内需、畅循环、反内卷扎实推进，部分领域供求关系改善，带动价格回升。从CPI看，2025年CPI由上半年同比下降转为持平，其中扣除能源的工业消费品价格上涨1.1%，涨幅比上半年扩大0.7个百分点，燃油小汽车、新能源小汽车价格降幅均收窄约1个百分点。今年以来CPI继续上涨，1—2月份CPI同比上涨0.8%，其中核心CPI上涨1.8%，涨幅比上年全年扩大0.6个百分点；2月份CPI同比上涨1.3%，为近三年来最高。从PPI看，2025年PPI降幅比上半年收窄0.2个百分点，今年1—2月份同比降幅继续收窄至1.2%，去年10月份以来环比连续5个月上涨。重点行业产能治理效果显现，今年2月份，光伏设备及元器件制造价格同比上涨3.2%；锂离子电池制造价格由上月下降1.1%转为上涨0.2%，为月度同比连降33个月后首次上涨；煤炭开采和洗选业、水泥制造、新能源车整车制造价格降幅延续收窄态势。
二是企业效益出现改善。随着内需稳步扩大、落后产能有序退出和市场竞争秩序优化，企业盈利状况有所改善。2025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由上半年同比下降1.8%转为增长0.6%，其中制造业利润同比增长5.0%。从重点行业看，全年规模以上煤炭开采和洗选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汽柴油车整车制造利润降幅分别比上半年收窄11.2、3.7、1.6个百分点。
三是部分行业去库存成效初显。随着市场需求改善以及重点行业产能治理有序推进，部分行业产成品存货下降。2025年末，光伏设备及元器件制造、平板玻璃制造、水泥制造等行业产成品存货比上年末分别下降15.3%、3.7%、0.9%。炼钢行业产成品存货由6月末的增长26.2%大幅回落至5.9%，炼铁行业则由增长27.6%转为下降14.9%。
四是企业经营预期有所改善。通过积极推进行业自律，倡导抵制企业无序竞争，企业经营预期有所提振。近期国家统计局问卷调查显示，汽车、有色、钢铁行业对今年一季度企业综合经营状况的预期指数同比分别提高0.6、0.6、0.3个百分点，表明企业对下阶段市场发展信心提升。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要求“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全国两会都将“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列为今年重点任务，相关政策落实落细，有望进一步激发经营主体活力。
同时也要看到，尽管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取得了积极进展，但我国正处于产业转型升级的攻关期，优化供需结构、畅通经济循环仍需久久为功、持续加力。下阶段，要继续扩大国内需求，做强国内大循环，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促进产业产品创新提质发展，推动新增优质产能平稳接续，持续增强经济内生动力。
劈波斩浪、行稳致远
《中国青年》：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从统计工作的角度来看，你认为中国经济将如何破浪前行？信心与动力源自何处？
盛来运：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经济发展面临的国内外环境仍然复杂严峻，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老问题、新挑战并存。但是我们要看到，发展如征途，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特点、规律和难处，同样也有每一个阶段的机遇、空间和潜力。中国经济从来都是在风雨洗礼中成长、在历经考验中壮大。面对复杂局面，我们既要做好应对困难和挑战的准备，更要看到发展和前进是主流。只要我们把眼光放长远，不被一时一事干扰，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大势，就能读懂中国经济破浪前行的底气所在、信心所在。
信心来自高质量发展积累的坚实底盘。经济大盘是未来发展的坚实底座。经过多年的发展积累，我国经济总量超140万亿元，稳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家底越攒越厚实。我国有完整产业体系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丰富人才资源优势等，制造业增加值超过34万亿元，连续16年稳居全球第一；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货物进出口规模超45万亿元，是全球第二大消费市场和第一货物贸易大国；拥有丰富且素质不断提高的高技能人才资源，科技创新型人才也不断增加。这些独特优势与厚实家底双向赋能、叠加放大，为我国经济抵御大风大浪筑牢坚实底盘。
信心来自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向新向优的良好态势。过去一年，中国经济顶住外部压力、克服内部困难，“稳”的态势巩固拓展，展现出“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定力，为不确定的世界经济注入了稀缺的确定性。这本身就是中国经济强大韧性的最好证明，也是我们的底气所在。从近期情况看，价格、出口等领域呈现积极变化，今年1—2月CPI同比上涨0.8%，其中核心CPI上涨1.3%，呈现温和回升态势，货物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18.3%，其中出口增长19.2%，人流、物流、信息流也保持较快增长，这些情况表明我国经济发展态势“稳”的特征没有变，经济平稳起步具备较好支撑。
信心来自不断培育壮大的新动能新优势。我国坚持通过改革突破旧桎梏、创新培育新力量，加快推动新旧动能转换，有助于增强上行动力、对冲下行压力。2025年，从产业赛道到民生场景、从科技前沿到田间地头，新质生产力的身影更加清晰，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数字产品制造业增加值分别比上年增长9.4%、9.3%，服务器、工业机器人、服务机器人的产量快速增长。改革向广度和深度不断进军，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300多项改革举措，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作出接力部署，去年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纵深推进，民营经济促进法出台，营商环境持续优化，改革红利在这一项项措施落地中不断释放，为中国经济增添了应对风浪的韧性和潜能。
信心来自精准有力的宏观政策保驾护航。2025年我国经济能够在复杂环境中保持平稳增长，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发挥了重要作用。根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全国两会部署，今年我国将坚持稳中求进、提质增效，继续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当前，有关部门正在加快推进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一揽子政策落实落细， “ 两新” 政策“两重”项目不断优化实施。今年也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各方面将狠抓重点工程项目落地实施。这些行动都将转化为有助于推动发展的强大合力， 为2026年经济破浪前行提供支撑。
最为重要的是，我们有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航掌舵，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这是我们应对一切不确定性、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根本保证。只要我们同心同德、真抓实干，把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不折不扣落到实处，我们就完全有信心、有能力、有条件推动中国经济劈波斩浪、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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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陈敏
审校：刘晓 刘博文
编辑：申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