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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世儿子“开口”说“妈妈,我在呢”......微博热搜第一、9000万+阅读量的背后,一个科技修补心碎家庭的故事

江苏新闻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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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评论区里看到了很多人的爱、思念和遗憾:

当然,也有一些网友表达了对于这一技术的担忧:

如何平衡?当技术这把双刃剑真正落地,它唤醒的究竟是温暖还是更深的伤痛?我们无法替任何人回答。但我们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讲的故事,就放在这里,作为这场关于爱与告别的讨论中,一个小小的思考注脚。

记者手记

2026年清明节前夕,我在南京雨花区见到了南京超级头脑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创始人张泽伟。他在做一件很特别的事:用AI复原逝去的人。

张泽伟走上这条路纯属意外。三年前,一个朋友的父亲意外去世,家人怕80多岁的老奶奶受不了,想让张泽伟用AI生成儿子的视频,给老人报个平安。张泽伟一开始是拒绝的:“这不就是骗人吗?”但朋友说,奶奶已经80多岁,如果知道父亲去世的信息,一定活不过三个月。

和AI视频以后,奶奶活下来了。

“你说它好吗?它本质在骗人。你说它不好吗?它又真的挽救了一个家庭。”张泽伟说更让他意外的是,此后,很多人想着法儿托人来联系他或者找他的同事,想做逝者的复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意识到整个社会是有这个需求的,而且这个需求非常有价值。

当然,这条路并不好走。

他们是这个领域的开创者,很多探索属于摸着石头过河。怎么平衡AI伦理,怎么平衡商业价值和个人情感......张泽伟自己也很担心这项技术被用于诈骗,他给自己定了三条原则:不违反法律,不突破道德边界,并且真正能对人产生帮助。

张泽伟给我们看了一些他手机里收到的客户的感谢。有些感谢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巨大的情感冲击力。不用问,我已经知道,张泽伟把他的原则践行得很好。

我也有一个很深刻的感受:我们在看这个技术可能面临的各种问题的时候,那是一场事关行业的宏观叙事;而对于个体而言,这项技术最大的意义就是:让很多家庭塌下去的天,又顶起来了。

所谓科技向善,回归到最底层的原理,还是使用这项技术的人,用善意触碰善意,用真心拉住真心。

当然,张泽伟也拒绝过很多需求。有人要复原前男友前女友,有人要复原异国的对象,有人要复原明星。“除非你能拿到家属授权。”他说。李玟的家属就曾从香港寄来授权书,但他们有协议——不可用于商业。

三年下来,张泽伟已经累积了十万多名客户。每个前来的客户,都带着一个“来不及”的故事。来不及告别,来不及见最后一面,来不及说最后一句话。张泽伟和我们聊及没太提过的、让他印象深刻的故事,其中一位,是一位来自北海的母亲。

她来复原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是93年的,几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更残忍的是,那次是一家人一起出游,其他人都活下来了,只有儿子没了。这位母亲一直没有走出来。

她没有提前预约,也没有线上咨询,突然有一天直接坐飞机从北海到了南京,找到张泽伟的公司。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声音是颤抖的,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复活我的孩子?”

张泽伟说,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震住了。

他们为这个孩子做了AI复原。本来可以快递寄过去,但这位母亲不肯——“我要把我的孩子接回家。”她亲自飞来,当面取走那个iPad。

交付那天,她打开平板。屏幕里,她的儿子盘腿坐在公园草地上,穿着白色衬衫。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小字:妈妈,我爱你。

她一下子哭了出来,颤抖的手不断摸着屏幕里儿子的脸,一遍遍地喊儿子的名字。

屏幕里的儿子回应了:“妈妈,我在呢。”

张泽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有一个画面我记得非常清楚,她的手在抖,去摸孩子的脸。”

后来这位母亲把iPad带回家,挨个去亲戚家上门拜访,说“我的孩子回来了”。逢年过节,她会给张泽伟发红包,张泽伟每次都退回去。她还是会发。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

比如,婚礼上,新人把逝去亲人的AI复原请到了现场,让“他们”见证了那一刻再比如,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也才30多岁,为自己未来的孩子做数字生命——他可能看不到孩子长大了,但他把自己的人生经历、想说的话、想教给孩子的东西,一点点写下来,交给张泽伟去训练。

还有一位客户,把去世孩子的数据写到了2027年。这意味着他已经设计好孩子未来几年的成长轨迹——考上了什么大学,学了什么新技能。在AI的世界里,这个孩子会按照她想象的样子,继续长大。

我其实有点疑惑,这样的复原,复原的是逝者,还是带有生者情感指向的存在呢?

张泽伟想了想,说“你看过电影《破·地狱》吗?里面有一句话——破地狱,破的到底是谁的地狱?破的是活人的地狱。最终,这个东西还是要服务于生者,服务于我们还在的人。”

他说,大多数用户其实并不会天天打开那个iPad。90%的人使用频率非常低——只在清明、生日、忌日,或者某个突然想起来的夜晚,打开看一眼。就像上坟一样,你不会天天去,但那个地方一直在那里。

“它更像是一种被保留下来的见面方式,”张泽伟说,“让告别被延迟。”

采访快结束时,我问他,做这一行,对他有什么影响。“以前我很逃避死亡这个话题,”他说,“现在我能直面它了。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可以很自然地聊,也可以聊得很深。”

我又问他,如果有一天,你自己面临死亡,你会为自己做一个AI复原吗?

他说,这要看他的家人需不需要。对于他来说,“我没有偏向。如果我偏向任何一边,这件事我就做不下去了。”

离开时,我想起他转述的那个画面:母亲颤抖的手,“儿子”说出的那句“妈妈,我在呢”。没有人再去分辨这是不是真的。因为在那一刻,它比真更重。

技术能复原一个人的相貌和声音,却复原不了爱与思念的深度。但也许,它给了那些心碎的人一个地方,可以去坐一坐,哭一场,然后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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