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与扎根
(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沈阳到甘肃天水,有相当于黄河之长的2500余公里。因为三线建设,众多企业内迁天水,让天水成为了一座城,其中就包括沈阳第一机床厂援建的甘肃天水星火机床厂。
也是因为三线建设,让从沈阳走出的两个家庭的子女成为了一家人。韩英杰和高杰,支援三线建设的第二代,他们的父母是第一代援建人,在大西北奋斗了一辈子。韩英杰的父母去世后,选择了落叶归根,回到老家新民大民屯。而高杰的奶奶和父母去世后,葬在了天水。
对高杰、韩英杰夫妇来说,他们虽然回到沈阳,但天水仍是他们的牵挂。去年清明节,他们回天水祭扫,今年清明节,他们留在沈阳祭扫。沈阳和天水,是他们永远的牵挂。
“像我父母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沈阳第一机床厂是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机械工业部重点骨干企业之一。1967年7月,沈阳第一机床厂根据当时第一机械工业部二局《关于迅速建立新厂筹建领导班子的通知》和国家计委《关于星火机床厂设计任务书的复函》,开始在甘肃天水援建星火机床厂。
这场国家层面上工业布局的大调整,在个人层面上也牵动着家庭的大变动。1973年12月,韩英杰在沈阳第三十一中学念初中二年级,全家有六口人,父母、大哥、二哥、大姐和她。父亲韩在和是机床一厂的钳工,母亲敬秀兰在机床一厂后勤工作,知道厂子要派技术工人去建设“大三线”,技术过硬的韩在和主动申请,除了他自己,还将全家一起申请了。敬秀兰并不愿意离开沈阳去山沟,但提前去过两次的丈夫每次回来都会对她说,那边的馒头随便吃,管够。这让对粮食配给制体会颇多的一家人印象尤其深。这一年年底,他们全家迁到了甘肃天水。
这一走,就是一辈子。韩英杰说:“退休后,父母也想回到沈阳老家,毕竟他们的兄弟姐妹都在这边,但大哥已经留厂工作,父母也就留在了天水,直到去世。父亲临终时留下遗愿,想把骨灰迁回来,和爷爷埋在新民老家,他在外奔波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是难舍故乡黑土。像我父母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由东北人变成了西北人。”
“一家人在一起,心里就踏实”
高杰的父母去天水更早。韩英杰父母是第二批援建者,高杰父亲高振熙是第一批。高振熙是沈阳第一机床厂的一名工程师,怀揣报国理想,于1968年奔赴甘肃天水,一砖一瓦开始建天水星火机床厂,随后还将全家人接到了天水定居。
建厂之初,那里满目乱石,建设者们肩挑手提,筚路蓝缕,艰苦创业。高杰说,1970年他刚到天水的时候,家属区都还没建好,他们一家挤在当地老乡的土坯房里,条件太艰苦了。但一家人在一起,心里就踏实。
等到1973年韩英杰全家来援建时,情况已有改观,他们已经住进了新楼,和高杰一家成为楼上楼下的邻居。
高杰和韩英杰长大后,都选择留厂工作,成为了厂二代。1981年11月经介绍,他们开始处对象。相同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经历让他们很快走到了一起。
韩英杰说:“那时厂区附近还有一家沈阳援建的风动工具厂,三线人的二代婚姻除了内部解决,也流行东北人找东北人。”
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教育,1990年,他们辗转调回沈阳。
“父母在哪儿牵挂就在哪儿”
高杰和韩英杰回沈阳时,因为双方的父母都还在天水,所以天水,成为了他们一直的牵挂,“父母在哪儿牵挂就在哪儿。”前几年高杰父亲还健在时,经常会出现高杰在天水照顾年迈父亲,而韩英杰在沈阳专心带孙子的局面。
韩英杰父母相继于2009年和2012年去世,二老骨灰从天水带回新民老家安葬,与韩英杰爷爷相伴。而高杰父母分别于2023年和2020年去世,他们选择了葬在天水,与高杰奶奶相守。
高杰说,去年清明节,他们去了天水,除了祭奠父母,还祭奠他的奶奶。奶奶是跟着他们一家一块去的天水,把他和大哥、二哥、四妹拉扯大。在天水工作时,他每年清明节、农历七月十五、还有年三十,都会到奶奶的坟前祭拜她老人家。
而今年清明节,他们选择留在沈阳,去韩英杰父母墓前祭奠。
三线建设,是一段共和国历史上的不平凡历程;三线建设者,是一群普通劳动者中的特殊群体。他们的故事,理应被铭记。
沈阳晚报、沈阳发布客户端记者 周贤忠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