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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成立传媒军团 要打一场什么样的仗

市场资讯 03.20 16:55

(来源:评论员毕舸)

3月19日,深圳。

华为中国合作伙伴大会的讲台上,华为副总裁岳坤宣布了一个组织架构的细微变动:传媒行业将从原有业务体系中独立,正式成立华为传媒军团,由杜仲夏担任军团总裁。

熟悉华为的人知道,在华为的语系里,“军团”二字是一种战略级别的信号。

2021年首批煤矿军团起航,到如今传媒军团亮相,这家公司将自己拆解、重组、楔入中国经济的每一个关键齿轮。

理解华为传媒军团的真正意图,需要先回到一个基本问题:华为要做的“传媒”,究竟是什么

根据华为常务董事汪涛在大会上的表述:围绕鲲鹏和昇腾打造基础软硬件平台,依托华为云打造算力基础设施,以鸿蒙为基础构建全场景智能生态。

技术语系的潜台词是,华为要做的是传媒行业数字化转型的“水电煤”。

如果把一家电视台比作一座城市,华为要铺设整座城市的电网、路网和供水系统。

5G-A负责传输,昇腾负责算力,鸿蒙负责终端协同,这是一套完整的底层逻辑。

但正是如此“底层”定位,让华为传媒军团闯入了多个既有巨头的核心腹地。

在通信基础设施这个最传统的领域,华为与中兴通讯烽火通信的缠斗早已是常态。

三家企业在全球光网络设备市场分列第一、第二和第五位,合计占据全球近半壁江山。

广电行业的每一次网络招标,几乎都是这三家的“三国杀”。

2024年中国广电的传输设备采购中,华为拿下了80%的份额,中兴紧随其后拿下15%,烽火拿下5%。

中兴在广电市场深耕二十年,对各地广电网络的技术细节和人际关系了如指掌;烽火在光通信领域是老牌劲旅,传输技术实力仅次于华为。

三家企业的竞争,早已不是简单的价格战,而是技术路线、交付能力和长期服务口碑的综合较量。

华为传媒军团要推动超高清视频的落地,建设覆盖全国的制播网络,就绕不开这张由老对手织成的竞争之网。

在另一个维度,华为面临的是一场更加隐蔽的“影子战争”。

融媒体中心建设是华为传媒军团瞄准的重要市场。

过去几年,从中央到县级的融媒体中心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每一个中心都需要云平台、数据中台、网络安全和智能化应用。

在该领域,华为的对手不再是通信设备商,而是浪潮云、新华三、太极计算机这样的政企信息化老兵。

浪潮在政府数据治理市场常年占据前三,对政府机构的运作逻辑和采购流程了如指掌;新华三背靠紫光,在网络设备和云计算领域有着完整的解决方案;太极计算机深耕政府行业多年,系统集成能力深厚。

上述企业与华为在基础设施层面本有合作,但到了融媒体中心这个具体的应用场景,合作与竞争的边界就变得模糊。

客户要的是一个能交钥匙的总包方,华为提供算力和网络,浪潮提供数据平台,新华三提供云服务,谁来做那个“总包”,谁就掌握了议价权和后续服务的入口。

战场的特殊性在于,武器是方案的可信度、对行业的理解深度以及那个看不见却决定成败的要素——关系。

更微妙的关系发生在华为与专业广电设备商之间。

索尼、松下、草谷这些名字,在广电行业如雷贯耳。

几十年来,它们的摄像机、切换台、编辑系统定义了专业内容生产的标准和流程。

索贝、大洋则是中国本土广电技术的代表,在非编系统和播控平台领域积累了深厚的用户基础。

华为传媒军团明确表示“不做内容”,也不做摄像机和非编软件,它提供的是传输和算力。

从这个意义上说,华为与这些厂商更像是生态合作伙伴。

但问题在于,当华为试图用自己的“双Vivid"标准影响超高清产业的走向,其算力底座开始渗透到内容生产的核心环节,并且通过鸿蒙系统连接越来越多的采编终端,合作伙伴的关系就会变得微妙。

标准之争本质是话语权之争,而话语权的背后是产业链利益的重新分配。

索尼不会甘心自己的摄像机只是华为网络的一个接入端,索贝也不会满足于自己的编辑软件只是昇腾算力上的一个应用。

这些企业是华为要团结的对象,也是华为需要警惕的潜在对手,一旦利益边界模糊,合作关系随时可能变成竞争关系。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变量:三大运营商。

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既是华为的大客户,也是华为在政企市场的直接对手。

它们拥有覆盖全国的云网资源、强大的属地化服务能力和深厚的政府关系。

在融媒体中心建设中,运营商往往能够凭借“本地服务+云网一体”的优势拿下大单。

华为与运营商的关系,是既合作又竞争的经典竞合关系。

华为卖设备给运营商,运营商用这些设备建网络、抢客户;华为自己做政企解决方案,又常常与运营商在同一个项目上相遇。

彼此关系的微妙之处在于,今天的战友可能是明天的对手,而明天的对手后天又可能成为另一个项目的战友。

理解了盘根错节的竞争关系,再看华为传媒军团的成立,就能读出更多细节。

军团制不是简单的组织升级,而是华为应对复杂竞争的一种“战备”状态。

军团的逻辑是缩短决策链条,让一线能够调动更多资源,在具体的行业战场上快速反应。

传媒行业之所以被独立出来,是因为华为判断这个行业的窗口期正在打开。

华为高级副总裁李鹏在大会上提供了一组数据:中国日均Token消耗量已跃升至180万亿,平均每1.5天就有一个新模型诞生。

Token是AI世界的度量单位,Token消耗的指数级增长,意味着AI正在从“看得见”走向“用得上”,从通用模型走向行业应用智能体。

传媒行业恰好是AI落地的最佳试验场之一:内容生产需要AIGC降本增效,内容分发需要算法推荐,内容安全需要智能审核。

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华为估算,2026年仅智能化一项就能给ICT产业带来超过8000亿元的市场机会。

此外,岳坤在“融媒有为 智广电行”分论坛上提到了一个关键词:传媒是国家主流意识形态和文化输出的关键载体。

此言点出了传媒行业的特殊属性。

与煤矿、港口、交通等传统行业不同,传媒行业不仅关乎经济效益,更关乎舆论阵地、文化安全和意识形态。

华为传媒军团的三大战略方向中,第二条是“媒体融合纵深落地”,明确提到“打造自主安全的融媒底座与集约化解决方案,服务各级融媒体中心与主流媒体机构,助力国家媒体深度融合战略落地”。

自主安全四个字,在当下的国际环境下分量很重。

回到最初的问题:华为传媒军团究竟瞄准的是什么?

表面上看,是三大战略方向:超高清全产业链布局、媒体融合纵深落地、AIGC全场景赋能。

往深一层看,是抢占AI时代传媒行业的技术底座,让华为的5G-A、算力、AI、超高清能力找到最大的应用场景。

再往深一层看,是在Token经济时代来临之际,为华为打开一个年增量超8000亿的新市场。

而最深的一层,则是通过自主安全的融媒底座和国产技术标准,参与定义中国传媒行业未来的技术走向。

但机会越大,竞争越激烈。

华为传媒军团要面对的,是一张网。

网上有中兴、烽火这样的老对手,有浪潮、新华三这样的跨界竞争者,有索尼、索贝这样的潜在盟友,也有三大运营商这样的复杂伙伴。

每一个项目招标,都可能是一场多方混战;每一客户决策,都可能重新划定一次竞合边界。

华为的优势在于技术底座的完整性和战略投入的持续性,从鲲鹏昇腾到鸿蒙,从5G-A到华为云,这是一套很少有企业能够复制的技术栈。

但劣势也同样明显:华为的体量和野心让它很难成为纯粹的“赋能者”,它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形成新的竞争格局。

战争的胜负,取决于传媒行业数字化转型的实际路径。

如果行业选择的是“基础设施标准化、应用层百花齐放”的模式,华为的底层优势将得以发挥;如果行业走向的是“垂直一体化解决方案”的模式,那些深耕细分领域的专业厂商可能更有优势。

华为传媒军团的命运,就悬在这条分岔路的入口处。

可以预料的是,华为传媒军团的真正对手,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公司,而是一个时代的选择。

我们身处的时代正在加速智能化,而智能化的红利属于那些能够定义标准、掌控算力、打通生态的企业。

华为押注的是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之一,而押注的答案,将写在中国传媒行业未来十年的转型史上。

全文完

感恩生命里与你的每一次相逢,都是时光馈赠的温柔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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