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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减量提质”,中小银行“补血”加速

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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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老盈盈

2026年开年以来,国内中小银行掀起“补血”热潮。据不完全统计,年内已有超80家中小银行因资本充足率指标承压纷纷启动资本补充。本轮资本补充工具较为多元,定向增发、可转债转股、发行永续债等多种工具同步发力。

经济观察报记者从采访中了解到,本轮“补血”热潮既源于净息差收窄、市场竞争加剧带来的资本消耗,也与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并购重组推进密切相关。在监管引导下,市场化资金、地方政府专项债、保险资金等正成为构建中小银行资本补充长效机制的重要参与者。

中小银行掀起“补血”潮

在本轮银行的“补血”热潮中,也不乏一些区域性规模较大的城商行身影。比如,3月7日,成都银行发布公告称,公司收到四川金融监管局批复,获准注册资本由37.36亿元增加至42.38亿元。这一变动源于该公司可转换公司债券提前赎回并退市,触发大规模转股,导致股本总数增加,成为2026年首家通过可转债转股实现资本扩充的银行。

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成都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分别为8.77%、10.52%、14.39%。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2025年四季度商业银行主要监管指标显示,截至2025年四季度末,商业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指标分别为10.92%、12.37%、15.46%。成都银行资本充足率各项指标均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有的银行各级资本充足率指标较2024年均有所下滑。例如湖北银行,根据该行官网披露的信息,截至2025年9月末,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和资本充足率分别为7.74%、9.25%和11.41%,较2024年有所下滑。2月上旬,湖北银行发布公告称发行18亿股股份,募资76.14亿元,变更后该行注册资本增至94.11亿元。此次发行募集的资金全部用于补充该行核心一级资本,提高资本充足率,以增强该行资本实力,提高抗风险能力。

广州银行亦是如此。该行此前在官网发布的多则关于增资扩股的项目招标公告显示,为进一步补充资本,广州银行拟开展增资扩股工作。根据工作需要,广州银行、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增资扩股事项采购法律、资产评估、财务顾问、会计师事务所等服务。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广州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分别为7.73%、9.20%、12.65%,较2024年末均有所下滑。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四季度末,我国城商行与农商行的平均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2.39%和13.18%,均低于银行业15.46%的平均水平。部分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逼近监管红线,补充资本成为必然选择。

此外,记者还注意到,与往年相比,本轮中小银行补充资本的工具更为多元,定向增发、可转债转股、永续债补充资本等多渠道并行。除了上述成都银行通过可转债转股补充资本,3月9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广东监管局批复同意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发行不超过60亿元人民币的资本工具,品种包括二级资本债券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永续债)。

对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表示,永续债正在逐步替代高成本优先股,成为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主流选择,显著降低了融资成本。此外,区域性城商行、农商行密集参与永续债发行,也打破了过去仅由大行主导的格局。

并购重组与补充资本

娄飞鹏同时表示,2026年开年以来,中小银行密集增资,主要是监管要求中小银行回归本源、专注主业,这需要充足的资本支撑。同时,当前商业银行净息差已降至1.42%的历史低位,中小银行需要通过资本补充提升风险抵御能力。再者,大型银行下沉县域市场,互联网平台抢占长尾客户,中小银行抢占市场份额及服务客户也面临较大资本补充压力。

此外,2026年开年以来,中小银行密集补充资本、增强抗风险能力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或许也与近年来在推进村镇银行并购重组的过程中,相关银行普遍面临着经营与管理的压力有关。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为2026年经济金融工作布置了明确任务。2025年12月3日,中央金融委员会办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王江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署名文章中亦提及,要“稳步有序推动中小金融机构兼并重组、减量提质,扎根当地开展特色化经营”。

对此,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减量”是通过兼并重组压降高风险机构数量,优化结构;“提质”则是要让银行变得更强健。而补充资本,正是实现“提质”、让银行在消化历史包袱后能够轻装上阵、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一步。

1月14日和1月26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宝鸡监管分局分别发布批复,同意长安银行分别收购陕西太白长银村镇银行和陕西陇县长银村镇银行,并分别设立长安银行太白县支行和长安银行陇县北大街支行。与收购同步推进的是,陕国投A(000563.SZ)于1月披露了长安银行的增资扩股计划。另外,上述通过可转债转股实现资本扩充的成都银行也在2025年完成了对四川名山锦程村镇银行的收购。

董希淼认为,并购重组带来的压力与挑战,与补充资本的迫切需求,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并购后,新银行要承接被并购行的全部资产、负债和业务,风险敞口扩大,对整体风险抵御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充足的资本则是其吸收潜在损失、抵御风险的“缓冲垫”。

董希淼同时强调,对资产质量差、风险高的金融机构而言,通过并购重组来彻底解决问题,可能比单纯的资本补充更具根本性意义。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何当前“并购重组”与“资本补充”会同步大规模出现,因为它们都是中小银行“改革化险”这盘大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构建资本补充长效机制

资本补充只是解决了中小银行当前的资本约束问题,若中小银行不能实现可持续的内生增长,后续仍将面临资本消耗压力。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相关人士就如何构建资本补充长效机制,也有不少建言献策。

比如,中国进出口银行北京分行党委书记、行长刘亚认为,部分城商行、农商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接近监管红线,应允许地方政府发行专项债补充中小银行资本,这对于缓解中小银行资本不足、推动中小银行稳健发展意义重大,有利于推动地方中小金融机构稳健发展。

对此,娄飞鹏表示,地方政府发行专项债参与银行资本补充的可能路径包括以下几种:一是间接入股模式,资金通过省级财政和金控平台进而入股银行;二是省级统筹模式,常态化发行专项债优化省内银行股权结构;三是市场化协同模式,动员优质国企民企购买专项债进而成为银行股东;四是财政金融联动模式,政府作为股东强化金融机构管理。

此外,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党委书记、局长李云泽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也指出了银行资本补充的另一个关键维度:“除中央发行特别国债外,还可以通过市场化方式撬动更多社会资金参与其中,像保险资金等都可以研究探讨。”

对此,天职国际金融业咨询合伙人周瑾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表示,保险资金参与银行资本补充的方式,已经形成了“债务工具为主、权益工具为辅,创新产品探索”的多渠道模式。债务工具方面,主要包括资本补充债、永续债和优先股;权益工具方面,包括一级市场的定增或IPO战略配售,以及二级市场的增持与举牌等。

周瑾称,在创新产品方面,可尝试股权投资基金或专项资管计划实现。无论以哪种方式参与,险资的“耐心资本”特性,可以更好地夯实银行的资本实力,支持银行的长期发展,并可以借助资本纽带,促进银行和保险机构在渠道和客户方面的协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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