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到春天，杭州人就坐不住了，上山下地，就为一口鲜——挖野菜！绿意盎然里大片的野菜长势喜人，有人直呼：“好馋，看得心痒痒！”
回到家，便开始准备“全春宴”，荠菜、蕨菜、马兰头、水芹菜轮番上桌，可最勾人的，还是那株自带香气的小蒜。
炒鸡蛋、炒腊肉、腌成菜，一口下去，是春天，更是回不去的童年。
"
春天是吃野菜的最好时节。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有人钟爱荠菜，有人喜好蕨菜，也有人痴情马兰头……于我而言，大多数野菜难以激起太多兴致——许是儿时的味觉记忆，唯独小蒜，是个例外。
小蒜春秋两季皆有，但春日的格外鲜嫩清香，故乡流传着“春上小蒜，香死老汉”的俗语。《本草纲目》中记载：“小蒜，即蒚也。野生，处处有之。苗、叶、子皆似大蒜，而细数倍也。苗如葱针，根白，大者如乌芋子。”小蒜又名薤白，具有通阳散结、行气导滞的作用，能健脾开胃，助消化，解油腻，促进食欲。
阳春三月，春雨滋润，田间地头，小蒜早已耐不住性子，悄悄探出了地面。它们有的隐身于草丛和荆棘中，有的藏身于石缝或树根盘错的罅隙里，一丛丛，一簇簇，肆意生长。老家的山核桃林下，土壤肥沃，阳光充足，正是小蒜最温馨的家园。
摄影：孔重阳
清明前后，天清而明，是拔小蒜的好光景。你看，一群刚放学的孩子，书包还没放下，便迫不及待地奔向田间地头，跑向山野小径。
拔小蒜大多不需要工具，在土壤松软处，徒手使劲一提，小蒜便破土而出。若遇上土地紧实，蛮力只会扯断蒜苗，那就赶紧在旁边找根树棍或尖利的石块，在小蒜周边刨上几下，等白生生的小蒜疙瘩露出来，轻轻一拔，一棵完整的小蒜便“手到擒来”。
其实，老家有种工具叫猪草铲——打猪草用的，用来挖小蒜倒也特别合适：右手一铲，左手一提，干净利落。可孩子们哪顾得上这些，他们跑得快，抢得欢，哪里会去想“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不过片刻，多数孩子手里都攥满了小蒜，多到掌心都握不住。这该如何是好？别急，你看他们左手握着蒜管，右手抓住蒜苗顺势一绕，结成环状，再往圈中一穿，用力一抽，便扎成整齐的一把。如此拎着，既方便又不易散落。孩子们继续寻觅，一路拔采，直至暮色四合。
拔回的小蒜，需用清水洗净泥土，掐去黄叶，除去根须。整理过后的小蒜，叶碧根白，清爽悦目；而那自然散发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晚上用小蒜煎蛋吧！”“用腊肉炒小蒜肯定香！”“再不济，放点小蒜炒个油炒饭也好。”孩子们早已垂涎欲滴，围着大人不住地央求。一锅黄澄澄的蛋炒饭里，撒入一把绿油油的小蒜细末，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至今回想，仍觉齿颊生香。
小蒜的吃法多样，除了鲜食，老家还常将它腌制或晒干。切下的小蒜头，加盐细细揉搓后装入瓷罐或小缸中腌制，月余即成。腌好的小蒜头，加菜籽油、青红辣椒一起爆炒，酸爽脆嫩，用来佐粥或配玉米糊，皆是绝品。而余下的蒜管和叶子，可切成细段，加盐煮熟，晾晒成干。以此小蒜干蒸肉，风味竟远在梅干菜蒸肉之上。 若与肉末一同煎成油饼，香气远飘，入口松脆，堪称人间至味。
朋友老方是个摄影师，清明节回老家扫墓祭祖后，童心再起，和家人拔了一大蛇皮袋的小蒜，拍照发给我，嘱我写一篇关于“拔小蒜”的文章。看着那一张张图片，一帧帧画面，儿时拔小蒜、洗小蒜、品小蒜的情景历历浮现。那股春天的鲜香，那份春日的恣意，仿佛又将我带回了童年时光。
时光荏苒，童年不再，但每年春回大地，小蒜依旧如期而绿。它总能瞬间叩开记忆的闸门，让那些遥远的画面变得鲜活如初。原来，它早已不只是一株野菜，而是故乡春天捎来的口信，更是刻在味蕾上的乡愁——无论走得多远，只要春风一起，那缕小蒜香便会穿过岁月，温柔地将我唤回。
挖野菜小提醒
1.不采近污染源的野菜。矿厂区附近、公路路边、农田周围及污染河道等处的野菜，重金属含量超标。
2.合理加工，科学处理。野菜采摘回来后应当清洗干净，烹饪之前先过热水焯烫，一来可以通过热水浸泡去除一定的天然毒素，二来可以去掉多余的草酸。一些野菜虽无毒，由于生长环境具有不确定因素，不可长期大量食用，避免引发中毒。
3.谨慎采摘，不熟不采。不采挖不认识或者辨识不清的野菜。此外，如因食用野菜出现头晕、恶心、腹痛、腹泻等中毒症状时，立即停止食用，及时催吐，并携带剩余野菜和呕吐物就近就医。
4.适度辨认，留根护苗：挖野菜时使用小工具小心挖掘，避免大面积翻土破坏地表结构。仅采摘适量植株，留下根系让其继续生长，维持生态平衡。
5.清理现场，不损草木：挖野菜过程中产生的垃圾，请随身携带，分类投放至垃圾桶，让自然环境保持洁净。切勿为寻找野菜随意践踏草坪、攀折树枝，保护周边的花草树木，让春日的每一株植物都能自由生长。
野菜是春天的馈赠，在享受这些天然美味的同时，我们也应当学会尊重和保护自然环境，让这份自然的礼物得以持续。
春风年年有，小蒜岁岁生
它们藏在林下石缝
香在童年饭桌
一挖一炒，一鲜一香
便是刻在舌尖、挥之不去的乡愁
你有过挖野菜的经历吗
有没有什么趣事或者经验可以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