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福
大年初二早上，吃过早饭，带上投喂海鸥的面包，坐上网约车，直奔海埂大坝。
来昆明前，和妻子就决定，抽时间去海埂大坝看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多次去昆明采访、开会，去过海埂公园。海埂是一条横亘于滇池的长堤，将滇池一分为二，景致独特。
一路人流、车流，堵得心里发慌。登上海埂大坝，好家伙！长而宽的大坝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压压人头。望向天空，偶有一两只海鸥在翻飞，哪有网上说的那么多？哪有飞来手上啄食的海鸥？我们左转右转，终于站到大坝栏杆边。
内海犹如波澜不兴的湛蓝色硕大镜面，偶有三两只落单的海鸥掠过，根本无视大坝栏杆内侧一顺溜站着的人们努力伸出的面包屑。外海却是另一番景象：一艘艘小型游船，犁出一条条在阳光下耀眼的白练。海鸥正围着翻飞，船上的人们在欢呼。大坝上的游客却被冷落了，我们的面包算是白带了！
去看聂耳雕像吧，可雕像在哪里？远远地，左边大坝上，密集人头中耸起一个摄影机似的物体，那儿可能就是雕像所在地，于是我们在人群中朝那儿艰难挪步。还没走拢，就见那“机架”上有三四个男女，攀抓着什么东西。他们的上面，是一个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芒的头像，左手握着的提琴搁在左肩上，左手臂被一个背果绿色双肩包的女人紧紧抓着；雕像后背，是一个身着咖啡色上衣的人；一个男孩抓着那根古铜色的琴弓，另一个男孩抱着雕像的右手……这就是聂耳雕像！
我们挤过去，绕到雕像后面。那个穿咖啡色上衣的男人，站在雕像基座上，手里拿着相机。大家似乎见惯不惊，还有人挤着要爬上去。果然，一个约30岁的男子也爬上去，还把一个小男孩拉了上去。
妻子见状说：“小伙子，你就是这样言传身教孩子的吗？”我也提高音量：“兄弟，这是著名音乐家聂耳的雕像哟！这是供大家参观的城市公共艺术品。”妻子转脸看了看周围的游客：“你们都挤在上面，大家怎么看雕像？”
见我们在招呼，雕像上面的人纷纷下来，钻进人丛中。唯有那个摄影师和身后的红衣女子不理睬。我来到雕像下面，仰脸直视他，说：“摄影师，你在拍美的照片，你觉得你的行为美吗？”红衣女子小声嘀咕道：“还是下去吧。”边说边朝基座下面滑。摄影师面带不快，也悻悻地下来了。
四围一片寂静。蓝湛湛的天空无一丝云彩，艳丽的太阳温暖着滇池，初春的风轻轻地流淌。聂耳雕像突然在人堆中显露、屹立：巍然屹立的聂耳，左手托着小提琴，右手拿着弓，面对无数游人，仿佛正演奏出那震撼人心的磅礴之音：“起来……”
那一刻，大坝的琴声和外海的海鸥声，交汇成了沁人心脾的乐章，回旋在明丽的天空。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