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
积雪不肯融化
整个早晨
我与它对望
它停在对面的山上
把天空顶得更高，也更干净
有风吹过，簌簌作响
那声音闷沉沉的
像在翻动日子里堆积的什么
直到黄昏
我绕过屋外的阴影
一束余光
正把枝头那枚月亮
缓缓放回寂静
望春
老槐树在村口又站了一个冬天
枝头的芽苞抿紧嘴唇
不肯吐露半点春的消息
田埂上，舅舅蹲下身
用手指捻了捻泥土
说：再等几天，就该回春了
风从山那边绕过来
带着湿润的气息
几只麻雀在电线上
把天空踩低了一些
母亲推开堂屋大门
一缕光落在门槛上
她朝对面山梁望了望
转身，往灶膛添了把柴火
火光舔舐她的侧影
仿佛春天，正用方言悄悄低语
闹春
桃花不打招呼就开了
挤在枝头，叽叽喳喳
李花树下，一夜白得寂静
轻轻盖住泥土的新梦
蜜蜂忙着，从这家窜到那家
脚底沾着昨夜的花香
田埂上，锄头叩着锄头
一阵寒暄回声悠扬
风也没闲着，把炊烟搓成绳
一头拴住山，一头放牧云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