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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再走“新”成都

成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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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成都日报锦观

“听起来很远,走起来很近”

“老成都”再走“新”成都

成都东安十二景已经成为成都人度假的优选。 图据成都日报图库

人气十足的天府国际动漫城。 图据成都日报图库

天府国际动漫城兼具本土文化与“二次元”文化元素。 图据成都日报图库

老成都熟悉的“毛根儿”无轨电车。

东郊记忆-成都国际时尚产业园。 图据成都日报图库

老鱼 文

“穿城九里三,围城四十八”,这是一句我从小听到大的话,说的就是老成都城市的大小:从护城河算起南北只有4.5公里,围着护城河跑一圈只有24公里。根据《成都市志》记载,1949年,成都总面积29.9平方公里,城区面积18平方公里,不到现在锦江区的四分之一。

我的童年与青年,就围绕着这座“老成都”慢慢铺开。成年后,因为个人原因我离开了故乡,多年以后我于今年国庆长假再一次回到生活了20多年的城市,当我这个“老”成都再走“新”成都时,发现曾经那存在于印象中许多“听起来很远”的地名,却随着城市的发展、交通的便利、经济的提升,变得“走起来很近”。那些既充满历史亲切感,又洋溢着国际范儿、时尚感的城市点位,为世界展现着一座人文气息浓厚却又繁华现代的大都市景象。

武侯祠与动物园

记忆里的城郊“南北线”

我小时候,住在离今天蜀都大厦不远的一座老式三合院里,在不大的几栋平房里,住着七八户人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都人对成都城区的定义,都是停留在一环路以内。那时候站在天府广场,正面对着四川科技馆,左手边就是西城区、右手边就是东城区,两个区被一环路围了一个圈,一环路之外就是金牛区。

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成都城区的变化都不算太大,今天早已经地处繁华市中心的武侯祠,在我曾经的生活记忆里,就是成都城区的南界线,记得第一次去武侯祠,还是和同学一起去春游。那时的武侯祠,除了祠内的红柱灰瓦,周围全部都环绕着郁郁葱葱的农田,每到秋季时节,金色的水稻衬托着红柱灰瓦的建筑,让人置身于奇妙的色彩旋律之中。

一环内,是成都,一环外,是郊外。至于火车北站,那是遥不可及的远方,至于动物园,更是成都北部的“尽头”。武侯祠与动物园,一南一北,架构出了我小时候对成都城区边界线的印象,至于更远一些的郫县温江双流金堂灌县,对于“老成都”而言,那就是“外地”了。我曾经和同学约起,去郫县望丛祠耍,必须要天不亮就出发,到茶店子买长途汽车票坐长途车才能到,着着实实的算“舟车劳顿”。

前些年,赵雷的《成都》红遍大江南北,里面提到的玉林路的小酒馆,就在我新家附近,当年搬这个家,我妈还很不情愿,不止一次地抱怨“怎么能把我们安置到‘乡坝’去?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日子咋个过?”幸好新的安置房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最终让我妈松口,从“城里”搬到了“乡坝”。

今年回到成都,曾经的玉林小区早已经融入了城市中心,至于那“远在天边”的望丛祠,从天府广场坐地铁,只用了1个小时多一点就到达了目的地。那份根植于记忆里的“舟车劳顿”尚未有任何感觉,人就已经在飞驰电掣中穿梭于城市的东西南北,让我真正感到了成都城市在变大的同时,也变得更快。得益于发达的交通体系,今天的成都是一座“大成都”,也是一座“小成都”,曾经那些“听起来很远”的地方,如今不仅走起来很近,而且还很快。

昭觉寺与动漫城

历史与时尚的交汇点

“去二仙桥走成华大道”,这个从网络流行起来的热梗,从诞生伊始就有着很旺盛的生命力,即使没有来过成都的人,也纷纷从这句网络热梗里,拓印下了对成都城市地名的最初印象。在“二仙桥与成华大道”热梗还没有兴起的年代,老成都人中其实还有一个相似的老梗,那就是“到昭觉寺走青龙场”。

其实说这句话是“梗”也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对于老成都人来说,这句话是真正意义上的“指路标”,因为要到昭觉寺,除了少数住在附近“坐11路”(步行)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乘车前往,毕竟那一带是曾经成都城区的北部“边界线”,从哪里过去都不算近。当时成都“毛根儿”无轨电车1号线只到火车北站,下车后还要往东北方向走半个多小时,直到来到了青龙场,才能确定离昭觉寺不远了。

今年到昭觉寺的旅途中,让我意外地又发现了一个新“梗”,那就是“到天府国际动漫城走昭觉寺”。天府国际动漫城,从名字上来看,或许应该建在南边的天府新区或者高新区,因为动漫这个新兴的产业,本身就是深受年轻人喜爱的潮流与时尚,从气质上或许与南门的高新区、天府新区更加契合。让人想不到的是,我竟然在昭觉寺旁看到了天府国际动漫城,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穿着精致考究的cosplay装,漫步在天府国际动漫城中,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令人惊讶的创新力。

一边是昭觉寺深厚的传统文化沉淀,一边是动漫时尚文化的青春与活力,两道亮色的交织,让我恍然间有一种身处日本秋叶原的感觉。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以动漫为代表的“二次元”文化在东京秋叶原这片并不算大的街区里蓬勃发展,时至今日,日本秋叶原已是著名“二次元”文化的聚集地之一,有意思的是,秋叶原虽然是世界著名的“二次元”文化胜地,但它的周围同样也有着多处拥有深厚传统文化的街区,如上野公园等。

昭觉寺旁的天府国际动漫城同样兼具传统文化与时尚文化双重属性,古老又深厚的天府文化与成都人时尚潮流的生活态度交相辉映,展现给世界的是一个既成熟又时尚的成都印象。

“新马泰”与“马尔代夫”

更加开阔的城市眼界

20世纪90年代,随着成都人生活品质的不断提升,曾经只能“市内游”或者“国内游”的成都人开始耍出了成都,耍向了世界,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新马泰”游的风靡一时。“新马泰”是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的简称,在今天已经成为国外游的入门级选项,但是当时能出国到“新马泰”游一盘,绝对是最洋盘的事情,回来值得吹嘘很久。

我的父母就曾参加过单位组织的“新马泰”游,不过他们出去耍,肯定不能带上我,这让我心里不安逸了很久,不过善于自我调节的成都人也不甘示弱,哪怕不能去国外的“新马泰”耍,却也自己开发出了成都版的“新马泰”——新南门、马家花园、太升南路。

虽然成都版“新马泰”是成都人用于自侃的一个玩笑,但成都版“新马泰”的旅游含金量却相当之高,新南门周边,是四川音乐学院和四川大学望江校区以及成都七中,文风可谓全成都最浓郁之所在。此外,新南门再往南边走一点,就是当时全西南最大的电脑城汇聚地——磨子桥,其繁华程度并不逊色于北京的中关村与上海的徐家汇。至于马家花园,周边不远就是永陵公园,这是前蜀高祖王建陵墓所在地,也是我国唯一已知建于地表之上的帝王陵墓。至于太升南路,那就更不摆了,这里不仅是西南最大的手机、BP机销售地之一,同时也是成都本地百万富翁的集中诞生地之一,能与之媲美的只有位于火车北站附近的荷花池。

得益于成都版“新马泰”的流行,天性乐观的成都人又相继衍生出了许多版本,比如成都版“洛杉矶”——洛带、杉板桥、机投镇等。

现如今,成都人面对“新马泰”“洛杉矶”这类调侃已经无比淡定了,因为生活水平的提升,眼界的日益开阔以及成都城市建设的不断完善与更新,成都人有了更多“耍事”,就连曾经让成都人眼红的阳光沙滩,在成都已经有了“现货”,随时随地都能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位于成都东安湖的银沙滩,这里被成都人亲切地称为“马尔代夫成都分夫”,这片沙滩的官方名称是丽日戏沙,是东安十二景的第十二景,有着长约400米、面积近万平方米的沙滩,从旅游体验上看,还真丝毫不逊色很多海边城市的沙滩,再加上配套的戏水池、花海、湖中小岛及儿童游乐设施,已经成为成都人平日休闲娱乐的好去处,着实让我这个“老成都”开了眼界。

东郊记忆

从“工业重镇”到“文化窗口”

如果要在这次旅途里,选择一个让我印象最深刻的点,那当属东郊之旅。在我的印象里,成都的东郊就是成都工业发展的见证者,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成都人洋盘的底气所在。

我小的时候,听“老辈子”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成都只有“三根半烟囱”。哪三根半呢?第一根是启明电灯公司,第二根是造币厂,第三根是军火厂,还有半根是火柴厂。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来自全国的建设者们来到了当时还是一片荒芜的成都东郊,在之后的时间里,这里相继建成了成都量具刃具厂、红光电子管厂(原名成都电子管厂)、西南电子管厂、成都电机厂、新都机械厂、机车车辆厂、木材综合厂、无缝钢管厂、四川化工厂、川一厂、四川制药厂、成都制革厂、成都电讯工程学院(现电子科大)、第十研究所、前锋无线电仪器厂、中和无线电厂、两个无线电技工学校等一大批国内重点建设的企业和学校,其中红光电子管厂造出了全国首支显像管、锦江电机厂生产的我国第一部测高雷达屡建奇功。

我在成都生活的时候,最喜欢周末去东郊耍。我班上不少同学的家人都是东郊各厂里的职工,厂区里不仅有各种令人震撼的工业设备,还有专属的厂区专用铁路,甚至连厂区食堂里的饭菜和自产的汽水,都是厂区外很难获得的“抢手货”。我对成都无缝钢管厂的印象很深,在比我大的适婚青年里流行着一句顺口溜:“娃娃娃娃快快长,长大了嫁到钢管厂”。

那个年代,唯一制约我天天往东郊跑的理由,就是东郊“太远了”,那个时候没有成华大道,到二仙桥的路途崎岖且漫长,每次旅途都是以小时计,现如今,曾经遥远的东郊已经成为成都工业记忆与潮流文化的交汇之地,在红光电子管厂原址上打造的东郊记忆,数条地铁线在此交会,即使身处成都市区的任意角落,也能在20分钟左右快速直达。

走进成都东郊记忆,曾经的工业烟囱、水塔、管廊架等工业遗存依然让我充满了熟悉感。更令人感到惊喜的是,这里依旧人流熙熙,繁华如昨,只不过这繁华却换了个模样,从忙碌的工业生产变身成了国潮与创新。在这里,我看到了以汉文化为主题的国潮风,品尝到了极具烟火气和市井味的地道美食,也感受到了火爆全网的“成都”墙和以蒸汽式火车头为代表的“文化窗口”展现出的成都城市文化另一面。

再一次用脚步丈量成都,让我对故乡有了“新知”与“新识”。城市规模的扩大,在完善交通网络的覆盖下,让距离变得更近,曾经记忆里的边界线,早已融入了城市的中心,“更远”的黄龙溪、三圣乡、华阳、安仁,也成了可随意抵达的日常。让我更欣慰的是,变的是尺度,不变的是底蕴。宽窄巷子的烟火气依旧缭绕,但老茶馆里飘出了咖啡香;锦里戏台下的喝彩声未减,周边却多了沉浸式剧场。发展的笔触,未曾抹去城市文化的底色,反而为城市生活注入了更丰厚的文化底蕴。楼宇是新了,道路是宽了,但成都人骨子里那份将日子过成诗的淡定与包容,却愈发温润如玉。这城市的外表日新月异,内核却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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