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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消暑进化史”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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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宏

施耐庵创作《水浒传》时,引用了一首民歌:“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这首民歌在揭示古代社会巨大贫富差距的同时,描绘了彼时中国人消暑,只能靠一把扇子。

小时候,我家也有一把扇子——蒲葵扇。为了经久耐用,母亲将布条沿着扇子边缘密密缝了一遍。每逢夏日,这把扇子就在家庭成员间轮转,当然,用得最多的还是老人和小孩。我看见邻居家有把折扇,携带、使用都很方便,但那是要花钱的,不敢奢望。

盛夏的农村骄阳似火,酷热难耐,但季节不等人,再热也得下地干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绝对是真实的写照。汗多了,肩膀滑溜一些,挑担子换肩膀的阻力小,能省不少劲。至于擦汗,靠毛巾、靠手绢,更多是用袖子“一擦了之”,这样一来,衣服汗迹斑斑、气味浓重,就不足为奇了。

入伍前,我跟着生产队集体出工,最热的那些天,为了避免太阳的炙烤,上午去得早一些,下午去得晚一些。中午收工时,我会顺路下到河里来个“狗刨儿”,祛除疲乏和酷热,但戏水危险,常被大人训斥。瞒是瞒不住的——提起裤腿,用指甲往小腿肚上一划,白痕随即显现,那是不太干净的河水留下的“证言”……

晚上,屋里热得睡不着,一天,我和后院的永富兄干脆搬到院子里打地铺。谁承想蚊子袭扰、晨露侵蚀,几乎一夜无眠。我这才意识到,人类早已进化得不适应“天为被,地为床”了。

据说世界上首台现代意义上的电风扇,是美国人舒乐于1880年发明的;1924年,华生牌电风扇开始在上海批量生产,行销全国。可直到1968年,我才在县城的大礼堂见到“呼呼”转动的黑色吊扇,由于人多扇少、吊扇又高,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凉意。

至于立式电风扇,还是1980年7月到北京军区干部部上报材料,在大办公室的桌上见到的。尽管锈迹斑斑,“超龄服役”,但吹起风来仍旧卖力。

那时,市场上还没有家用电风扇出售,就算有,一般家庭也买不起。记得1983年7月,妻子来石家庄探亲,我们俩临时住在家属住宅楼的顶层。一天中午酷热难耐,我把两盆凉水浇在地上,试图降温,结果热气腾腾,房间化身桑拿房,只得“落荒而逃”。

市场经济迅猛推进,仅仅过了几年,各种品牌的家用电器纷纷现身,促销手段也五花八门。闹得最凶的一次是1988年的夏秋时节,市民风闻商品价格要全面放开,担心“钱不值钱”,都跑到商店抢购。也就是那年的8月16日、8月17日,我和妻子“倾囊”购得一台收录机和一台落地电风扇,价格分别为598元、258元,那是我们俩三四个月的工资。

落地电风扇是菊花牌的,产自无锡,通体浅绿,高约1.5米;可定时,可摇头,可调档,噪音小,质量好,广告词为“菊花电扇,风凉世界”。世界凉不凉快我可管不了,我们这个小家庭倒是实实在在地凉快了。

妻子买了一块绣花风扇罩,不用电风扇时,就把它罩上。每年换季,她要把电风扇擦洗干净,安放妥当。这台电风扇跟着我从榆次到太原再到北京;走了一路,“风凉”一路!

也就十年的工夫,制冷效果更佳的空调取代电风扇,成为消暑的首选;伴随国民收入的普遍提高,空调也不再“可望而不可即”,迅速走进千家万户。1998年,我迁入马连道的新小区,空调竟成家家户户的标配,我也“不甘示弱”,买了两台三菱牌空调。此后,我又搬了两次家,室内面积增加,便添置一台格力牌立式变频空调,开机键一按,全屋皆凉。

如今,热浪席卷全球,除去美国、日本,中国也是空调普及率较高的国家了。消暑方式的变化,也反映了科技与民生的飞速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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