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复杂多变的经济金融环境下，不良资产的有效处置为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提供了重要保障。近年来，随着宏观经济和市场需求变化，不良资产处置的创新业务模式逐渐兴起，为不良资产风险化解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展望2025年，商业银行预计将持续加大不良资产出清力度，减少不良资产带来的潜在损失和压力。同时，在资产管理公司聚焦主责主业，不良资产处置的结构化交易扩围、人工智能技术赋能等背景下，不良资产的处置效率有望进一步提高。
一、2024年不良资产市场回顾
当前，我国经济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伴随着外部压力加大、内部困难增多的复杂形势，不良资产处置需求增多，不良资产的市场规模持续攀升，不良资产处置、问题企业纾困、存量资产盘活等需求日益旺盛。
银行业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金融不良的市场供给量增加。截至2024年末，我国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3.3万亿元，同比增加3.12%；全年处置不良资产3.8万亿元，创历年之最，已是银行业连续第五年处置不良资产超过3万亿元。
图1：不良贷款额、不良贷款处置及不良率变化情况
数据来源：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
各地区银行不良资产变迁情况差异较大。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1.50%，其中黑龙江、甘肃、吉林、海南、大连5个区域的银行业不良率超过2%，浙江、江苏、北京、厦门和安徽共5个地区则低于1%。近年来，通过持续处置不良资产，不良率指标高的地区数量已显著下降，其中，海南、甘肃、大连降幅较大，已脱离5%的“警戒值”。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经济发达地区的银行业贷款资产质量在2024年有明显下滑，广东不良率2024年上升0.17个百分点至1.52%，已超过平均水平，不良贷款规模2024年新增约450亿元，总量达2,806亿元排全国第一。
图2：2024年不良率 Top 10省/市
数据来源：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
持续有效防范化解房地产领域风险。2024年，我国房地产风险化解的思路更加完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持续用力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提出收购商品房、回购存量土地、扩容白名单等方式保交楼、去库存。中国住建部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交付住房338万套，完成全年“保交房”目标。此外，全国多地降低首付比例、贷款利率，通过组合拳手段降低购房门槛、修复购房信心等。
图3：2020年以来100个代表城市新建商品住宅月度成交面积走势
数据来源：中指数据
稳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央行发布的《中国金融稳定报告（2024）》显示，处于高风险的银行有357家，比上一次统计结果增加了20家，这些银行的资产规模7.05万亿，同比增加了0.42万亿。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地方中小银行的风险指标仍维持相对高位，2024年末全国农村商业银行不良率达2.8%，居于各类金融机构首位；其次是城商行和民营银行，较上年分别上升0.01和0.11个百分点至1.76%和1.66%。过去一年，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节奏明显加快。多地农信系统改革方案平稳落地，四川、广西等多地组建万亿资产规模的省级农商银行，地市级统一法人农商银行迭出，村镇银行兼并重组加速，“村改支”“村改分”案例频现。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2024年农村金融机构数量下降明显，全年减少192家，其中村镇银行减少最多为98家。
图4：不同类型银行不良率
数据来源：毕马威分析
二、不良资产清收处置的业务模式创新
当前，我国商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的手段主要包括自行催收、打折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AMC）、不良资产证券化、核销处置等。近年来，随着宏观经济和市场需求变化，创新业务模式逐渐兴起，为不良资产清收处置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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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结构化交易模式提高风险化解的质效
在当前环境下，买卖双方对资产价值的认定、处置周期、交易价格的分歧加大。交易价格过低，银行信贷员容易受到追责；交易价格抬高，资产长期待在AMC手里难以处置，占用资金成本。针对这类问题，采用结构化交易模式，与处置方共同设立SPV，构建“收益分成、损失共担”机制，在隔离风险的基础上，可以拟合交易双方对资产回收的预期。
2022年，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印发指导意见，明确中小金融机构可扩大不良资产处置范围，并提出结构化交易和反委托处置模式。AMC开始与中小金融机构开展收购反委托业务。2023年，某大型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结构化交易模式收购债权总额466余亿元，占全年金融不良资产收购总规模的61%。2024年，另一某大型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中小银行不良资产本息规模总额超1,400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结构化交易在推动交易开展的同时，也带来了业务人员容易忽略的风险点：
合规方面，反委托及收益分成模式交易，可能使得银行无法满足“洁净出表”条件。我们提示，银行和资产公司应关注出表方的资产转让满足会计准则中的金融资产终止确认规定，避免出现银行出表不真实，而资产公司通过结构化交易方式为银行不良资产违规出表提供通道的情况发生。
风控方面，为了满足利益各方的诉求，经常会出现多层嵌套的结构化安排。这种模式一方面增加了对底层资产穿透管理的难度，另一方面也容易发生不可预见的风险。比如，底层项目现金回款后，没有及时往上层划转，款项被恶意挪用等。
清收管理方面，由于资产公司在不良资产处置领域的经验、资源积累和优势，我们建议银行应充分利用资产公司发挥这些优势，与银行共力促进项目清收。
随着结构化交易模式的推广，交易双方应定期开展交易架构的全面梳理，汇总形成若干特定交易模式，持续指导业务人员合规使用结构化交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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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产业投资者，探索并购重组、破产重整等资本运作方式
问题企业通常已经陷入债务困境或者经营困境，企业价值不断贬损，单纯依靠自身力量难以走出困境，需要借助外部力量化解风险。并购重组、破产重整是问题企业价值重塑、获得新生的重要方式。另一方面，产业投资者出于业务扩张、产业链整合等需要，对问题企业的核心资产可能有并购需求，但产业投资者直接进行并购通常难以承受问题企业沉重的债务负担，尤其是在宏观经济下行或行业低迷时期。
商业银行和AMC可以通过并购重组、破产重组等方式，引入产业投资者，将存量资产重新配置，推动经济结构调整和企业组织结构升级，加快不良资产处置。商业银行和AMC可以聚焦问题企业有效金融需求，以并购重组、破产重整为切入点，通过“金融+产业”深度协同，切实做好企业纾困的方案设计者、价值发现者、风险化解者、资金支持者和资源重整者。
2025年，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印发《关于促进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高质量发展 提升监管质效的指导意见》（金发〔2025〕15号），明确提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规范有序开展问题企业纾困业务，探索新形势下服务化解金融和实体经济风险的模式，促进经济社会资源优化配置。
公开信息显示，近年来市场上出现了一些成熟案例。例如，某有色金属公司等20家企业进入破产重整，负债规模超3,000亿元。某大型资产管理公司成立联合项目组，通过“债权收购+股权重组+产能优化”组合拳，化解企业债务风险，引入战略资源，助力企业2023年实现净利润5.5亿元，带动区域有色金属产业链升级。此外，受钢铁行业周期性波动、企业产供销多环节错位等因素影响，某特钢企业生产经营状况逐步恶化，面临退市风险。该资产管理公司首创“重整配套投资+反向收购破产债权+直接纾困”模式，联合产业投资人向其注入资金13亿元，推动企业完成重组与技术升级，最后成功“摘星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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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展咨询及托管业务模式，探索发展“轻资产”运营的专业优势
近两年，部分商业银行喊出了“向核销资产要效益”的口号，很多中小银行还没有成熟的清收处置团队，可以跟AMC合作，以效益分成的方式，委托其清收这些核销资产。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强调AMC回归本源、聚焦主业，提高不良资产尽职调查、估值定价、存续期管理、重组增值运作、资产处置等能力。轻资产业务经营模式，使得AMC能够凭借专业优势，为客户提供多元化服务，增加收入来源，同时分散经营风险。
此外，行业上很多出险的项目往往需要通过抵债来收尾，各类金融机构持有的抵债实物资产的规模也在增加。商业银行需要专业的团队来运营这些资产，通过涵养项目，实现日常现金流，提高项目价值，等待好的时机处置。
三、2025年不良资产市场的发展趋势
展望2025年，商业银行预计将进一步加大不良资产出清力度，减少不良资产带来的潜在损失和压力，持续提高风险抵御能力。同时，在结构化交易扩围、人工智能技术赋能下，不良资产处置效率将进一步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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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大不良资产出清力度，提高风险抵御能力
2025年，面对经济不确定性和持续上升的资产质量压力，商业银行将进一步扩大不良资产处置范围，拓宽外部处置渠道。随着2024年末发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资产业务管理办法》（金规〔2024〕17号 ）的生效，AMC的不良资产收购范围得到了扩大。预计商业银行将探索未分类为不良类的重组资产、其他已发生减值资产和已核销的账销案存资产的对外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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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化交易扩围，提升不良资产处置效率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印发《关于落实<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引导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聚焦主业积极参与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的指导意见>有关事项的通知（金办便函〔2024〕474号）》，将金融机构与AMC开展结构化交易扩围至国有大型银行和股份制银行。这意味着，国有大型银行、股份制银行可以与AMC进行收购反委托业务，将进一步提高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不良资产的处置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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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赋能将提高不良资产处置效率
2025年，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将在不良资产处置领域发挥更多作用。不良资产业务的日常管理，需要深入了解债务人、保证人和抵质押品情况，高度依赖大量文本资料和复杂数据信息。通过大数据分析，可以对海量的不良资产数据进行整合与挖掘；人工智能技术有利于更精准地评估资产价值、优化处置策略。随着国产大模型的快速崛起，技术的不断进步和应用场景的拓展，不良资产市场将加速向数字化和智能化方向发展，不良资产清收和处置效率有望得到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