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标普信评）
要点
2024年，国内上市银行零售业务增长乏力，个人金融条线资产增速放缓、营业收入进一步下滑。我们认为，住房按揭贷款规模下降和净息差持续收窄是造成银行零售条线营业收入持续承压的主要原因；
信用成本上升加剧了银行零售板块利润下滑的压力。与之相反的是，主要上市银行对公业务板块利润总额稳步提升，这主要是得益于持续收缩的信用减值损失；
银行零售板块盈利能力和盈利韧性出现分化，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个人金融条线表现弱于其他两类银行；
我们认为，2025年银行零售板块将继续面临压力，并呈现更为明显的分化趋势。若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不及预期，房产评估价值下跌，个别区域性中小银行的信用质量值得关注。
一、银行零售业务盈利性持续承压
受居民部门负债增速放缓、市场利率中枢下行、以及部分人群的偿债能力下降等因素影响，我们预计2025年银行零售信贷业务在业务发展和风险管理上将继续承压，主要体现为业务增长乏力和信用成本上升导致利润下滑。我们认为，个人贷款坏账上升会提升信用成本，拖累盈利性，进而影响银行资本内生能力。2022年以来，国内主要上市银行利润增速持续下降，主要是因为个人金融条线的盈利能力承压，对公业务和资金业务则保持了稳定的增长。
部分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零售板块发生亏损，个人金融业务占比较高的中小银行信用质量值得关注。2024年，部分中小银行零售板块利润总额为负，其中个别银行零售板块亏损幅度超过对公板块利润总额。举例来说，哈尔滨银行2024年个人金融条线税前利润亏损5.36亿元，而公司金融条线税前利润仅2.49亿元，无法覆盖零售板块损失。该行2024最终实现盈利主要是依靠同业业务中其他损益（包括交易净损益、金融投资净收益和其他营业净损益）的良好表现。我们认为，金融投资相关收益受到市场环境变化影响，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而作为银行主要营收来源的信贷业务盈利欠佳将拖累银行整体盈利能力和盈利稳定性，进而对其资本内生和中长期信用质量产生负面影响。
二、业务增长乏力及信用成本上升是造成银行零售板块利润下降的主要原因
（一）宏观背景简述
近年来，我国居民部门债务水平总体保持稳定，银行业零售贷款增速保持低位。截至2025年3月末，我国居民部门杠杆率为61.50%，较去年同期下降0.80个百分点，呈持续回落趋势。回顾过去十年，居民杠杆率同比增幅的峰值为2020年的6.20个百分点。推动居民杠杆上升的主要因素是个人住房贷款的增长。然而，受房地产市场复苏动能减弱以及居民收入增长预期偏低等因素影响，我们预计2025年商业银行个人信贷业务规模增长仍将面临一定压力，居民部门杠杆率将延续稳中有降的走势。2024年，国内银行业零售贷款规模同比增速为3.42%，较2023年同比下降3.47个基点。其中，个人经营贷款同比上升9.01%；个人住房贷款继2023年首次下降以来继续同比下降1.28%；个人经营贷款同比下降0.18%。
（二）国内上市银行零售业务增长乏力
与对公业务相比，2024年国内上市银行零售业务增长乏力，个人金融条线资产增速放缓、营业收入进一步下滑。根据我们对国内上市银行披露信息的案头分析，截至2024年末，52家披露了相关数据的国内主要上市银行零售金融板块分部资产合计59.98万亿元，同比增长3.08%，增速进一步放缓；与此同时，上述银行公司金融板块分部资产合计118.26亿元，同比增长11.17%，保持了两位数的高增长态势。另一方面，上述银行个人金融条线2024年实现营业收入2.40万亿元，同比下降2.29%，降幅较2023年收窄0.8个百分点；同期上述银行公司金融条线实现营业收入2.19万亿元，同比上升0.27%，扭转了2023年的下降态势。我们认为，上市银行后续对公业务资产增速和营业收入将基本保持稳定，但零售业务增长可能继续承压。
我们认为，住房按揭贷款规模下降和净息差持续收窄是造成银行零售条线营业收入承压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按揭贷款是银行零售板块信贷资产中最主要的组成部分，2023年以来按揭贷款规模持续下降是上市银行零售板块分部资产增长承压的重要因素之一。根据央行披露数据，截至2025年3月末，国内金融机构个人住房贷款余额37.90万亿元，同比下降0.76%，是连续第8个季度同比下降。截至2024年末，56家披露了相关数据的国内主要上市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合计34.09万亿元，同比下降1.32%，降幅较上一年的1.90%有所收窄。随着国内银行在2024年下半年再次下调存量按揭利率，我们相信，银行业按揭贷款规模持续下滑的压力有所减轻。另一方面，近5年来市场利率中枢持续下行，商业银行息差空间随之承压。2024年，上述银行零售板块分部净利息收益率（分部利息净收入/平均分部总资产）为3.31%，较2020年累计下降了38个基点；同期5年期以上LPR下降了120个基点。得益于商业银行对负债成本的主动管理日见成效，我们认为银行息差压力虽仍将持续但进一步收窄的空间有限。
（三）信用成本上升加剧了银行零售板块利润下滑的压力
营业收入下滑叠加信用成本上升导致银行零售板块分部利润显著承压。与之相反的是，公司金融条线利润总额稳步提升，这主要是得益于持续收缩的信用减值损失。2024年，48家披露了相关数据的主要上市银行零售板块利息净收入合计1.96万亿元，同比下滑0.04万亿元；信用减值损失0.64万亿元，同比上升0.15万亿元，最终导致零售板块利润总额较上年同期下滑0.21万亿元至0.72万亿元，下滑幅度为22.79%。反观对公条线，上述银行2024年实现分部利息净收入1.69万亿元，同比上升0.01万亿元；信用减值损失同比下降0.20万亿元至0.32万亿元，带动其分部利润总额较上年同期上升0.19万亿元至1.09万亿元，增幅为20.61%。
三、银行零售板块盈利能力及盈利韧性出现分化
银行个人金融业务整体盈利水平下降的同时，不同类型商业银行零售板块的盈利能力和韧性也出现分化，其中国有大行和农商行表现出较强的韧性，盈利表现优于其他两类银行。我们以各家银行2019年个人金融板块的利润总额为基准，比较了其2020-2024年期间个人金融业务利润总额的增长情况。通过下图可以看到，不同类型商业银行零售板块的盈利能力和盈利韧性出现了分化：
国有大行：2024年虽未能扭转2023年以来的下降态势，但仍略高于2019年水平，资产利润率高于上市银行平均。我们认为，国有大行凭借完善的风险管理体系和非常稳定的存款基础，在信用成本和负债成本方面相对于其他类型商业银行存在优势，这也是其在盈利性方面占据优势的主要原因；
股份制银行：整体表现弱于国有大行，2021年盈利水平抵达最高点后持续下滑，现已低于2019年水平。股份制银行的风险管理能力较强，信用成本可控，但净息差存在较大压力，对其盈利性也带来了负面影响；
城商行：资产利润率低于其他类型银行且利润波动幅度大，2022年抵达最高点后大幅下滑，现已低于2019年水平。城商行业务经营受到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和农商行的挤压较明显，净息差持续收窄，各项零售贷款的信用成本也普遍较高；
农商行：2022和2023年持续下滑，2024年有所反弹，虽仍低于2021年的最高水平，但目前来看表现优于其他类型商业银行，这主要是得益于净息差方面的优势。农商行个人客户基础稳定和存款粘性高的特点对于其加强负债成本管理有很大帮助。需要说明的是，本次样本中的农商行主要是处于行业头部的上市银行，其表现优于农商行整体平均水平。
银行个人金融条线信用成本上升主要是由于零售金融主要产品不良率上升（以下分析仅针对披露了相关数据的上市银行）：
个人住房贷款：不良率虽有所上升，但依然是信用质量最好的零售金融产品，国有大行的资产质量最佳。截至2024年末，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按揭贷款不良率分别为0.67%和0.70%，较2019-2023年平均水平分别上升了0.31和0.29个百分点；同期城商行与农商行分别为1.05%和1.17%，较前5年平均分别上升了0.59和0.61个百分点。所有类型银行中，国有大行的按揭贷款占比最高，按揭贷款信用成本低，为其零售业务的盈利能力奠定了基础。此外，农商行的个人住房贷款占比低于其他类型银行，因此其偏高的信用成本对盈利能力的负面影响有限。
个人经营性贷款：城商行的资产质量承压明显。截至2024年末，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个人经营性贷款不良率分别为1.64%和1.27%，较2019-2023年平均水平分别上升了0.12和0.13个百分点；同期城商行与农商行分别为2.74%和1.59%，较前5年平均分别上升了0.45和0.37个百分点。其中，城商行的个人经营性贷款不良率水平显著高于其他三类银行，但相对较低的个人经营贷款占比部分缓和了该类产品资产质量承压带来的利润压力。
个人消费贷款：股份制银行的不良率虽仍处高位但有下降趋势，城商行承压显著，农商行不良率增速与城商行接近但总体水平较低。截至2024年末，国有大行个人消费贷款不良率1.54%，较2019-2023年平均水平上升了0.10百分点；股份制银行为1.99%，较前5年平均下降了0.31个百分点；城商行个人消费贷款不良率为2.94%，较前5年平均上升了1.08个百分点；农商行为1.74%，较前5年平均上升了1.00个百分点。城商行的个人消费贷款占比相较于其他类型银行更高，个人消费贷款的资产质量承压也在一定程度上拖累了其个人金融板块的盈利能力。
信用卡：不良率高于其他几类个人金融产品，其中农商行承压幅度显著高于其他三类银行。截至2024年末，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的信用卡不良率分别为2.21%、2.53%和2.42%，较2019-2023年平均水平分别上升了0.45、0.30和0.77个百分点；农商行信用卡不良率5.26%，较前5年平均上升了3.81个百分点。尽管农商行的信用卡不良率显著高企，但该类贷款对于农商行整体贷款规模的贡献极为有限，对其信用成本和盈利能力不构成显著的负面影响。
我们预计，2025年银行零售板块将继续面临压力，并呈现更为明显的分化趋势。随着居民杠杆增速放缓以及市场利率中枢下行趋势延续，银行个人金融条线的营业收入将持续承压。但是得益于银行调降存量房贷利率和加强负债成本管理，银行营收层面的压力程度可能有所缓解。在此背景下，具备较强风险管理能力和客户基础优势的银行表现有望优于行业平均水平。我们认为，若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不及预期，房产评估价值下跌，可能引发按揭贷款及个人经营性贷款资产质量恶化，从而对银行盈利性与资本内生能力造成不利影响。在此过程中，个别区域性中小银行的信用质量值得关注。
分析师：
栾小琛，CFA，FRM，北京；
Collins.Luan@spgchinaratings.cn
王燕愚，CFA，北京；
Stephanie.Wang@spgchinaratings.cn
杨建成，FRM，北京；
Allen.Yang@spgchinaratings.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