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诗宣的童年记忆中，最神奇的一幕，是母亲向他讲述的太姥爷走西口的故事。
七八十年前，为了养家糊口，太姥爷张罗起周边县城的牲口，猪、牛、羊、骡子、毛驴，用几天时间跨越长途，去太原、陕西等地交易，再带回来外地的粮食，卖给本地人。
在当时交通极不发达的时代，老一辈就在西北的草原、荒漠中走出了一条自己的经商之路。千里“行走”让物资流通起来，带来利润，也催生了两地的繁荣。我们熟悉的《乔家大院》的故事，便是当年经商奋斗成功的范例。
李诗宣想象着祖辈一路上的艰辛和智慧，但不知道原来对做生意的热情早已无形中植入自己心里。
李诗宣是个95后，谁都想不到这个有着一张娃娃脸的男生，已经是山西文水县的肉制品生鲜电商大户，其店铺年销售额达到几亿。每天，借助当下发达的互联网电商，当地的牛肉生鲜销往全国各地，那是当年先辈们走西口无法想象的数额。
李诗宣在直播间卖牛肉。（图/拍摄 武六红）
对他来说，祖辈们留下来的生意经——务实、互惠、义利结合等，都对他有着深远的影响。
中国自古有十大商帮，他们以地缘为纽带，在荒芜中开辟出纵横万里的贸易网络。每个商帮的故事，都是一本说不完的书；晋商讲求义、信、利，温州商帮擅长抱团、目光长远，闽商则以爱拼敢赌著称……
而这些年来，随着互联网新电商的发展，年青一代的创业者在无形中继承着过去商帮留下来的经验，并在此基础上利用互联网和数字技术走上了致富路。
钱有三不赚，路有三不走
俯瞰整个山西，一条汾河浩浩荡荡从北至南，横贯两座大山，在大地上冲刷出一片狭长的平原，也造就了太原盆地和临汾盆地。千年以前，人们便开始在这里耕种、养殖，休养生息。
除了丰富的自然资源，奇妙的地质构造也使得山西拥有大量珍贵的盐。
到明朝时期，人口膨胀，耕地已不足以养活大量人口，盐成了晋人打通外界的法宝，这就是晋商崛起的开端。
14世纪，明朝统治者为了解决边镇驻军队伍的吃饭问题，推出了“盐引”制度，规定商人如果把粮食运送到边境粮仓，便可向政府换取贩卖食盐的执照。
盐的生意一本万利，晋商队伍因此逐渐庞大起来，他们集结家族、亲友，将本地的盐、粮食、草料和棉布售卖到北方。到了清代，山西商人的商业版图甚至越过了蒙古戈壁，到达了今天的蒙古国乌兰巴托，深入到了今天俄罗斯境内的圣彼得堡、莫斯科及欧洲大陆。
耳熟能详的电视剧《乔家大院》的故事，便截取了清朝咸丰年间一个晋商大家族的发展切片。顶峰时期，乔家的财富达到3000万两白银，几乎富可敌国。
乔家是晋商商帮的代表。（图/《乔家大院》）
梁启超曾讲过自己在海外十几年，每当有外人批评中国人的商业能力，他则会夸赞晋商是中国最早的民营经济者。
这是因为几百年的历史中，晋商创立了中国最早的金融流通体系，开创了股份制和职业经理人制度，以及中国最早的连锁经营方式，把“分号”（连锁店）开到了全国各地，乃至国外。
李诗宣出生于山西吕梁市，从小就对晋商传奇耳濡目染。2015年，李诗宣外出求学，他一度认为自己会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离开家乡，到大城市生活。
大一的时候，李诗宣沉迷游戏，学着室友从电商平台下单了一个机械键盘，但平台的“拼价”规则让他惊奇不已，一通操作下来竟然便宜了不少。好奇心驱使下，他也学着开了自己的第一个拼多多店铺，卖老家的特产汾酒。没想到轻易就卖出了第一单，赚了30块钱。
自此之后，他的生意基因觉醒，打游戏的时间，都被他用来琢磨互联网电商，有时候一个月就能有几万块的收入，他成了同学口中的“小富豪”。到了大三的时候，李诗宣已经成立了一家一百多人的电商公司，代理产品从汾酒变成了全国爆款商品。
但好景不长，他发现手上压的库存越来越多，销路成了问题。2019年，坚持了三年的电商团队最终解散了，李诗宣背着60万的债务回到了老家。
那段时间，李诗宣每天窝家里打游戏，却忍不住想究竟为什么失败，难道电商的路行不通？
他所在的吕梁市，产一种清香型的汾酒，酿酒废弃的酒糟被拿来喂牛，也造就了文水县特色的肉牛。小小的县城，拥有近3500家肉牛养殖场，肉牛年出栏量过27万头。但是和当地养殖户聊了之后，他发现，就算是大规模养殖的农户，也深受批发商、档口的限制。
李诗宣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一个问题，牛肉能不能网上卖？他先是在电商平台搜索，结果惊喜地发现，还真的可以！就像当年晋商以食盐撬动整个欧亚大陆的贸易版图，李诗宣找到了牛肉这个潜力商品，重新开始。
但想要在网上卖生鲜牛肉，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牛屠宰的流程、冷链运输、包装等都有太多流程和细节问题。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李诗宣反思了之前“赚快钱”的经验，“野心太大，太盲目了”，由于当时是代理，选品品质并不可控，也没有沉下心来经营。这一次，他不能输，因此，也走得更务实。
由于手头没有资金，他找到了一个养牛的亲戚软磨硬泡，耐心地“把事情说透”，以诚意打动对方。
原本养殖户到了牛成熟可以出栏，根据市场价卖了就了事了，再拖一天，都要多增加饲养的成本，也要承担市场风险。李诗宣和养殖户约定，每屠宰一头牛，都会衡量市场价，给到养殖户最优的价格，风险由他自己来承担，免除了养殖户的担忧。
此外，他还找到了当地的屠宰老师傅，联系上了当地的一家屠宰场，最终对方被他的“实在”打动，建立了合作。
刚好当时是牛肉市场的旺季，李诗宣的店铺越卖越好。就在第一年，店铺里的一款牛头肉熟食大爆发，月销售额很快突破百万元。
2020年前后，线上生鲜风起云涌，竞争激烈。李诗宣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的牛肉品质好，利润却不高？2022年，李诗宣转而思考起了对农副产品进行精加工，成立品牌“途象”和“爱妃鲜”，让文水肉制品以更有辨识度的方式走到了台前。
品牌的成立，意味着在工序、冷链、物流的全面升级。2024年，品牌凭借好的品质，拿到了拼多多平台的首个黑标认证。
令他惊喜的是，“途象”一入选黑标百亿补贴，牛头肉的销售额就噌噌上涨了好几成，同时吸引很多老客户复购，复购率增长了20多倍。去年，李诗宣拼多多店铺销售额直逼1.5亿元。
随着品牌的精加工，销量和利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李诗宣也不忘给合作的农户分利润。
“比如说这一头牛卖完肉了能赚300块，那么我会拿出100 块钱左右，再反馈给养殖户和屠宰场，相当于我把传统中二道贩子的钱分给了最原始的养殖户跟屠宰户，”他说，“这样生意才能做长久。”
此外，他的产业做大之后，也吸引了一批95后、00后回乡加入创业。
明朝大儒王阳明曾赞赏晋商的“义利交合”，就像《乔家大院》里，乔致庸那句名言——“钱有三不赚，路有三不走”，这也是晋商生意版图一再做大的原因。而在赚到人生第一笔财富又快速失去、之后东山再起的过程中，李诗宣也充分体会到了这句话的重要性。
乔家新当家乔致庸以读书人的品行来行商。（图/《乔家大院》）
生是一条虫，闯出来就是龙
如果说晋商的特色是义利结合，那么闽商的不服输、爱拼敢闯，则更为突出。
自古以来，福建就远离历朝历代的政治中心，又被一片深蓝的海洋包围，俗称“八山一水一分田”，这让先人们不得不向大海讨生活。
对一千多年前的人们来说，茫茫大海充满了未知，航海也是一件高危的事情。在闽南，至今还有“送王船”的习俗，人们将用纸做好的王船点上火推入水中，以祈祷平安，这就是当时航海活动九死一生的拼搏写照。
特殊的生存处境，将“爱拼”植入了闽南人的基因里。向大海讨生活的过程中，闽南商人开辟了海上丝绸之路，将家乡的丝绸、药物、茶叶、手工艺品等从海上销往世界各地。闽商商帮也因此初步形成。
到了19世纪，闽商进一步向海洋延伸，向东南亚进军，催生了一批批“下南洋”的现象级商业大王，比如“橡胶大王”陈嘉庚和“万金油大王”胡文虎。
到了21世纪，以晋江安踏、特步、鸿星尔克等一批国民级运动品牌为代表的崛起，也印证了闽商“爱拼才会赢”的韧性和胆量。
“我们闽南人的闽字，就是一个门，中间一条虫，闯出去就变龙。”在办公室，晋江85后鞋业创业者陈青福很自然地提起自己这些年来在生意上的闯荡。
和周围的小伙伴一样，初中毕业就不再读书的陈青福，便决心出社会拼搏，19岁时，已经有了两年销售经验的陈青福借来了5万块开档口。“一开始没有经验，只有一颗不服输的心”，从零售慢慢做到批发，陈青福开始背着书包到全国各地找客户，但是当时赚的一点钱，都花在路费上了。
“创业第二年就差点倒下”，是一些成功学书籍支撑着他。当时他最喜欢看、反复看的，就是拿破仑的故事。
2005年到2006年，在外出找客户的时候，陈青福敏锐地发现了电商的苗头，于是开始转型给电商供货，继而将供应链做到了晋江的头部。
在2015到2017年的时候，陈青福的批发量已经达到了年销售500多万双，但是之后数字不再增长，生意进入了瓶颈。“其实如果躺平，生活也可以过得很滋润，但我觉得人这一生肯定要活得有价值。”
2022年，已经36岁的陈青福决定下一个巨大的赌注，花一亿收购公牛世家这个品牌，从做白牌代理转型做品牌。周围的亲戚朋友几乎没有人看好，毕竟属于安踏那种砸电视广告做品牌的年代过去了。
很多个晚上，他辗转反侧，一直在想各种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好在，当年闽商那种开天辟地、有什么资源就物尽其用的思维一直影响着他。
曾经的晋江，除了靠海就没有什么资源了，于是当地人十分懂得拿手边现成的东西做点什么。20世纪末，回乡探亲的华侨带来了一些没见过的物品，便催生了上世纪70年代晋江的小洋货市场，又将手边现成的来自海外的资本换成了工厂、设备。
对陈青福来说，当地强大的供应链，以及互联网电商崛起的机会，是他手上的两张王牌。
收购了公牛世家后，陈青福舍得投入现金，把眼光放在长线发展，沉下心来做产品研发——与当地职业技术学校黎明职业大学建立产学研基地，提升品质和款式，在第一年，投资已经达到了1000多万。
陈青福在办公室展示公牛世家的鞋子。（图/拍摄 展钊）
新电商的玩法，让公牛世家迅速打开更广阔的市场受众群，回馈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仅一年后，公牛世家的销售额就突破了千万元大关。去年，他们一款由学生联合研发设计的苍迹鞋，变成了平台大爆款。
如今，才初中毕业的陈青福已经将视野放到了国际，就像当年从陆地远望海洋的闽商先辈一样。前阵子，他还去意大利米兰参加了一个鞋子展会。他感慨，其实中国的制造业已经很强，远远超过了国外，但很遗憾在品牌方面却不如人家。
不过这却让他更有了斗志：“许多人问我如果投资不成功怎么办？我说一定会成功的，一年不成投两年，两年不成就三年，因为我的产品定位对了，注重研发，供应链也很强大。”
计划中，最快到今年7月份，公牛世家就能通过拼多多的黑标认证，他们在推广宣传上也加大步伐，这是他计划的品牌之路的一大步。未来通过拼多多百亿补贴、千亿扶持等政策，公牛世家的牌子可以高质价比触达更多用户，植入人们心中。
互联网电商环境下，涌现新商帮
中国十大商帮，以不同的行商风格，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也给当下的商业社会许多启迪。不久前，经济学家梁小民出版了一本关于十大商帮的书《回望商帮》，分析了各个商帮的崛起及逐渐式微的根源。
《回望商帮》
作者: 梁小民
出版社: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年: 2024-7
作为山西人的梁小民，对晋商辉煌五百年之后逐渐式微的体会特别有切肤之感。他认为，清末民初，正是中国社会转型时期，商帮也需要将过去的商业资本转向现代产业资本。晋商转型的最大机会就在于利用山西的地理资源发展工业，但是“他们觉得票号好赚钱，根本没有看到世界上工业革命带来的变化”。
千年以后，从商环境早已改变，“变化”是李诗宣的口头禅。作为一个在“接网”中长大的95后，他一边在传统的从商氛围中耳濡目染，一边也反思了自己家乡的“传统”。他举了个例子：“你卖牛肉我也卖牛肉，叫上兄弟一起卖牛肉，但仅仅是这样，没有创新。而别人已经把牛肉精加工出了花样，你卖牛肉，我就研究下牛肉干、牛肉酱、麻辣牛肉……”
2019年，回到家乡的李诗宣看到，尽管文水当地因为牛和鸡的养殖已经成为亿元县，但当地销售模式传统，让产业发展一直举步不前。白手起家的李诗宣拥抱了打法更为简单的拼多多，与周边形成互惠合作，最终文水肉制品通过极致的性价比获得了规模化的利润，在全国消费者心里赢得了口碑。
这也直接带动了文水肉制品产业的升级。在当地养了半辈子牛的养殖户梁彪原本受困于传统批发模式，经常担心经销商拖欠款项，利润也低，在2023年与李诗宣合作后，转做养殖与精加工，利润的提升立竿见影。
文水有了自己的牛肉品牌，养殖户也得到了利好。（图/拍摄 武六红）
梁小民说，当晋商商帮沉浸在过往的时候，乾隆时期出现的宁波商帮以开放的思想，了解世界变化趋势，在中国传统经营中融入了现代市场经济的理念，成为中国第一批民族工业的创始人。
在像陈青福这样的创业者身上，也能看到这种紧跟时代变化的开放思想。长期以来，晋江鞋业催生了一批暴富的老板，但仔细分析，这几年，除了一些头部的运动鞋品牌，晋江鞋产沉浸在白牌代工中，竞争日趋白热化。对陈青福这种已经做到当地头部规模的代工企业来说，躺平未尝不可，但他不甘心在舒适区待着，最终找到了拼多多作为突破口，闯出了一条道路。
过去几年，中国电商行业触及增长天花板，平台也在紧锣密鼓地“拥抱变化”，其中，生态建设变得尤为重要。2023年，拼多多便推出了高质量发展战略，“将提升质量作为首要目标”。到了2024年，拼多多开始实打实让利商家，先后推出了“百亿减免”“电商西进”“新质商家扶持计划”等一系列惠商新举措，促进行业良性发展。这让李诗宣和陈青福这样的求变者看到了利好的商机。
尽管他们经商风格各异，却都在拼多多的新质商家扶持计划中“焕新”产业。像山西和晋江这样的产业焕新案例其实还有很多，比如温州女鞋、安徽亳州花草茶、沧州化妆刷、六安婚纱等，通过与新电商的碰撞，持续创新、进化，已经找到了高质量增长的新范式。
今年4月3日，拼多多还宣布推出“千亿扶持”计划，将在未来三年内投入千亿资源帮扶各类中小商家。在可见的未来，在平台优惠和扶持下，一批立足新电商的商帮将会逐渐站稳脚跟。他们将在巨人的肩膀上，挖掘被埋没的资源，紧跟时代的风向，用“变化”找到更长远的立足之道。
作者：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