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环境报
《生态环境法典（草案）》（以下简称《法典草案》）法律责任与附则编对现行各单行法的法律责任进行了整合。但是笔者认为，一些条款特别是罚款幅度的设计存在冲突。
罚款幅度存在冲突
针对相似违法行为，《法典草案》设定的罚款幅度存在明显差异。
比如，第1112条针对“向水体排放油类、酸液、碱液”“向水体排放剧毒废液，或者将含有汞、镉、砷、铬、铅、氰化物、黄磷等的可溶性剧毒废渣向水体排放、倾倒或者直接埋入地下”“向水体排放、倾倒放射性固体废物或者含有高放射性、中放射性物质的废水”，设定了“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这一规定来自《水污染防治法》第85条。
第1149条针对“擅自倾倒、堆放危险废物”设定了“处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这一规定来自《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112条。
第1168条针对“向环境排放不得排放的放射性废气、废液；不按照规定的方式排放放射性废液，利用渗井、渗坑、天然裂隙、溶洞或者国家禁止的其他方式排放放射性废液”，设定了“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这一规定来自《放射性污染防治法》第54条。
第1123条针对“向海域排放本法禁止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他物质”，设定了“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这一规定来自《海洋环境保护法》第93条。
笔者产生疑问，第1112条案涉物质多为危险废物，法律责任应适用该条还是第1149条？向水体排放含有高放射性、中放射性物质的废水，应适用第1112条还是第1168条？若上述污染物向海洋排放，又该适用哪个条款？同一种污染物如危废倾倒至海洋的法律责任远轻于向陆地水体倾倒，是否会造成违法者更倾向于选择向海洋倾倒？在海岛、陆海交界处或入海口倾倒该如何界定？在法释〔2023〕7号中，放射性物质与危险废物、含重金属污染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物质环境危害程度相当，同样是行政犯，法律责任为何差别大？
法律责任出现竞合
笔者认为，造成上述冲突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环境要素与污染防治法律责任竞合。《法典草案》法律责任与附则编第二章“罚则”中，第二节至第八节分别为大气污染、水污染、海洋污染、土壤污染、固体废物污染、噪声污染、放射性污染。但是，这些污染属性各不相同。海洋、土壤是只能被污染的环境要素，自身不会主动成为污染物；固废污染、放射性污染是只能污染环境要素的污染物，自身不是环境要素；大气和水更复杂，作为环境要素的大气环境和水环境，可能被各种污染物污染，而作为污染物的大气污染物和水污染物，又可能去污染各种环境要素。这些规定原本分散在不同的单行法中，看似相安无事，然而整合到一部法律中后，冲突和不协调就会格外明显。
另一方面，不同时期立法，法律责任设定的轻重不同。《放射性污染防治法》于2003年公布施行后未作修改或修订，《水污染防治法》于2017年完成修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于2020年完成修订，《海洋环境保护法》于2023年完成修订。这就不难理解为何《放射性污染防治法》的法律责任相较其他法律显著较轻。但实际上，放射性污染的环境危害程度更重，治理难度更大，违法行为人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法律责任更重才合理。
统筹考虑责任协调
有人认为，依据《法典草案》第1051条“同一个违法行为违反多个生态环境法律规范应当给予罚款处罚的，按照罚款数额高的规定处罚”，可以解决上述问题。但笔者认为，即便有这条规则，未来仍会产生适用争议，不如现在就想办法解决。
笔者建议，一是将大气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海洋污染各小节中涉及固体废物、放射性废物的条款剥离，尽可能整合至固体废物污染、放射性污染小节中。对于实在无法整合的条款，应避免相互冲突。
二是统筹考虑水污染、固废污染、海洋污染、放射性污染、土壤污染中各违法行为的责任协调，尤其要关注放射性污染的罚则。放射性污染的罚则至少不能低于大气污染、水污染、固废污染罚则，甚至应更高。
﹝生 态 环 境 法 治 征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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