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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的生成方式评电视剧《棋士》

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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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业“罪恶”的根源表面看是贫穷,实际上是不甘人后的心魔作祟。

陈斌

对于许多人来说,看《棋士》,主要是看王宝强。这位演员自出道以来,多数时候以憨厚形象示人。但是,他在《棋士》里饰演的崔业,却是一个狡诈、工于心计的角色。对王宝强既有影视形象而言,这自然是一种颠覆。

本剧里的崔业,除了围棋方面小有造诣,其他方面简直是一塌糊涂:自己在文化馆破旧的教室里教几个心不在焉的小孩下围棋,儿子生病了也无钱医治,妻子对这个颓废的男人已经失去信心……崔业的“黑化”似乎是生活所逼,其实也是他自命不凡的内心写照。

剧中,与王宝强演对手戏、也是其剧中亲兄弟的陈明昊,表现一如既往的稳。陈永胜的表演也让人眼前一亮,他在剧中饰演唯一幸存的抢劫犯金夏生,其憨傻的形象与崔业的缜密心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人之“心魔”

著名实验心理学家、认知科学家和科普作家、哈佛大学心理系教授史蒂芬·平克在关于人性与文明的通史巨著《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暴力为什么会减少》中总结了人类滋生暴力的“五个心魔”:捕食或工具性暴力、支配欲、复仇心、虐待狂和意识形态。

如果用平克的这一理论阐释崔业的黑化,其至少具备“支配欲”这个大“心魔”。崔业在银行意外遭遇劫匪,只是点燃他心魔的一瞬间。长期积压的自卑感,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出口——尽管这个出口不那么光明正大,但光明正大的出口他始终没有找到。

崔业小时候因为会下围棋,在当地小有名气,因此被父亲器重。但这条路他并没有走远,所以最终只能在破旧的文化馆里教小孩下棋,靠着微薄的收入勉强度日。虽然企业家王红羽(李乃文饰)喜欢找崔业下棋,但王红羽需要的是通过金钱营造一种虚妄的胜利快感。在王红羽眼里,崔业只是他手里一枚做生意的棋子。

王宝强坦言,饰演崔业这样的灰色人物时,自己有一种被割裂的痛苦,那是像“褪一层皮”似的煎熬。处处不如意的崔业,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个不服气的“大想法”。在当刑警队长的哥哥面前,崔业始终不甘下风。当哥哥说他怂时,他立马反唇相讥。出于亲缘关系,崔伟对弟弟的儿子崔炎高充满关爱,这一方面源于对重病侄子的心疼,另一方面也是对弟弟窘迫经济状况的无奈。但是,崔伟越是关心,崔业的玻璃心就越脆弱,也越是试图以所谓的实际行动,去颠覆被哥哥瞧不起的自卑思维。

妻子高淑华对崔业早就没了信心。当年,这个女人对在围棋上小有成就的崔业充满艳羡之情。然而,短暂的光鲜过后,生活回归真实,穷困成了家庭生活的主旋律。特别是,面对儿子的病情,一位母亲越来越感到无力,对丈夫也越来越失望。这也是她转而求助王红羽的原因所在——为救孩子,她宁愿放弃一个女人的尊严。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儿子崔炎高。儿子给崔业的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其病情急需巨额医疗费,这是崔业通过现有工作无法兑现的责任,二是崔业一直希望儿子在围棋上能走得更远,结果发现儿子根本就不喜欢围棋,只不过不敢公开抗拒而已。儿子对围棋的态度,让崔业残存的自豪感一扫而光,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寄托。

总而言之,崔业认为,要想在这个环境中重新立起自己的人设,必须换一种“活法”。

尽在掌控

作为在围棋上小有造诣的崔业,在本剧中其真正对弈的只有王红羽,但屈服于唾手可得的金钱,他故意露了破绽,王红羽收获了所谓的胜利,他则拿到了所谓的出场费。一次由金钱主导的默契棋局,就这样走完了皆大欢喜的既定程序。但在后来,崔业私下里还是给王红羽复盘了这局棋,表面看似他输了,实际他才是赢棋一方。以崔业本性,他不愿在任何棋局上认输,他之所复盘棋局,就是想说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崔业用复盘的方式,点拨了王红羽,此举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示威”。私下里,崔业用一场难以觉察的棋局,逼着王红羽就范。表面上,崔业此举是为了弄一笔钱给孩子治病,实际上也是向王红羽证明,他的“棋局”是金钱无法破解的。

围棋,本就是不断设局和破局的过程,崔业深悟此理。崔业通过设局赚钱的对象前后有两个:一个是靠走私发迹的王红羽,另一个则是放高利贷甚至杀人的易叔。以这两人的人设,被崔业设局似乎都有些咎由自取的意思,这或许也间接削弱了崔业的负罪感。

相较于哥哥的高大魁梧,崔业个子矮小。一直以来,崔伟以长兄的身份,当仁不让地关照弟弟,特别是多次表达愿意对重病的侄子伸出援手。然而,崔伟越是这样,崔业的自尊心越是无法接受,这也形成兄弟二人情感的根本性冲突。

崔业试图用掌控棋局的思维,去颠覆过去那个逼仄已久的世界:他要向那个时时刻刻“高”自己一头的哥哥证明,他才棋高一筹;他要向妻子证明,自己下棋不仅能挣上钱,有能力给儿子治病支付昂贵的医疗费,还能过上像王红羽那样的光鲜生活;他要向儿子证明,就是不下棋,他也能赚大钱,还能买汽车,活出自己的所谓“精彩”。这种强烈的证明情结,实际也是自卑情绪的表现,其最终转化为一种强烈的心魔,驱使崔业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某种意义上,崔业自以为的掌控全局,实际也是一种犯罪后侥幸心理作祟的折射。

输赢之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崔业说围棋有时输就是赢,反过来则是赢就是输。输赢转换的瞬间,背后局面的掌控才最为关键。

崔业前后做局,离不开两个关键人物。最初的是夏生,后面加入了一只耳。夏生是银行劫案的参与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夏生与崔业有些类似,有自己的困惑,也有自己的追求。他对崔业充满了信任,但“恋爱脑”有时会让他方寸大乱。夏生是崔业做局的棋子,但有时又像是他的兄弟——崔业从夏生身上看到了曾经单纯的自己,这也是他尽管儿子手术在即,却不愿向夏生开口的原因所在。

一只耳有着明显的不同。这个角色是纯粹的工具人,他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与崔业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崔业拉其入局,纯粹因为这人的“神经”质。这一角色存在的意义只有两个,一是为崔业成功做局提供帮助,再一个便是为崔业的金蝉脱壳搭桥铺路。当终局到来时,这个人也成了一枚弃子。

崔业“罪恶”的根源表面看是贫穷,实际上是不甘人后的心魔作祟。崔业输掉了人生,换来了儿子成功就医,这就是他眼里所谓的“赢”。

本剧着重于精巧的布局,但有些局的设计过于繁琐,导致从逻辑角度难以自圆其说。比如,崔业联手夏生用电话骗王红羽时,几乎可以说是“掐着表走剧情”。后来,崔业做局易叔,盗取保险箱时,过程却显得有些拖泥带水。至于每次遇险,崔业总是抢先哥哥一步,这让人感觉是剧情的一再重复。好在瑕不掩瑜,《棋士》依然是一部精彩的电视剧。

责编:尹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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