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当JD·万斯（James David Vance）抵达印度时，许多人都曾猜测这位美国副总统在短暂访问期间会引发何种争议。
如今，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已久，万斯俨然已成为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无论公开还是私下，他都一心想打造自己的道路和叙事。不妨看看他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的讲话、在椭圆形办公室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会面，以及他在Signal聊天中对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批评言论。他已经成为特朗普的攻击犬、炒作人、法定继承人，以及全球舞台上愤怒的民族主义批评者。
但是万斯在对外访问中并未得到过优秀的成绩，甚至是令人尴尬，就像他出访丹麦王国的自治领土格陵兰岛时搞砸了一样。特朗普承诺“无论如何都要”获得格陵兰岛，无论是武力还是奉承，但美国代表团甚至无法让万斯副总统的夫人乌莎·万斯（Usha Vance）参加狗拉雪橇比赛而不遭到当地人民的强烈反对。万斯不得不从远离实际格陵兰岛居民的美国军事基地跟踪格陵兰岛，在那里他热情地游说格陵兰岛成为美国的一部分，并表示丹麦“没有为格陵兰人民做好事”。
“格陵兰之行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搞砸了什么。你会觉得，不知何故，有人在最初的计划中没有把所有细节都做到位，”《白宫副总统：从蒙代尔到拜登的伟大之路》一书的作者乔尔·戈德斯坦（Joel Goldstein）说道。他认为万斯的任期迄今为止比他的前任更具争议性。“他上任初期就以一种非常不寻常的方式行事。”万斯在政坛的崛起非同寻常的快，从长着娃娃脸、反对特朗普的CNN评论员和畅销书作家，到如今成为特朗普的得力助手，年仅40岁的万斯是担任这一职务最年轻的人之一，也是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
在万斯与泽连斯基会面后，NBC新闻的民意调查显示，41%的受访者对万斯持正面评价，47%的受访者持负面评价。这种情况在万斯身上已是常态，他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总统候选人之一，根据民意调查平均值，他的支持率仅为33%。
万斯如今被认为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中更为优雅、更具智慧的代表人物，他的政治命运与特朗普的成功息息相关，但更确切地说，与总统对他的忠诚度息息相关。鉴于美印两国正致力于达成一项双边贸易协定，JD·万斯访问印度的日程安排中包括与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的会面。除中国之外，印度和其他国家一样，获得了唐纳德·特朗普所征关税90天的豁免期。然而时间紧迫：特朗普政府正大力推进贸易战，并加大对全世界的关税制裁力度。美国威胁称，倘若在这一豁免期限结束前双方仍未达成协议，将把印度输美产品10%的关税提升至26%。
经济胁迫从来都不是结交盟友的好办法。这些关税可能会让这个南亚国家的对美出口市场遭受330亿美元的重创，致使其国内生产总值损失近1%。这无疑会让本就增长乏力的经济雪上加霜，而莫迪此时正面临着创造就业岗位方面的审视，反对党肯定会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
而对万斯而言，此次印度之行是改善他作为特朗普“攻击犬”全球形象的契机。这是他上任后首次到访印度。2025年2月，他在法国和德国首次亮相世界舞台，那一次他声称盟友面临的最大安全威胁“来自内部”，而非其他的国家，这番言论令盟友们大为震惊。
在印度，这种名声恐怕难以获得认同。印度自诩是一股正蓬勃兴起的强大力量，不愿被视作西方的附庸或跟班。虽说有个共同点或许只是流于表面，但却显而易见，此次陪同出访的万斯妻子乌莎是印度南部安得拉邦移民的女儿。当地媒体称万斯为“印度的女婿”，还把他的到访称作“某种意义上的归乡”。
眼下，莫迪只能对特朗普的要求照单全收，几乎没有回旋余地。此前，特朗普曾给印度贴上“关税之王”的标签，这一评价并非无稽之谈。印度的贸易壁垒在亚洲处于居高水平，尽管这位印度领导人在近期访美时试图解决问题。他不仅下调了部分美国商品的关税，承诺打击非法移民，还提出扩大能源和设备采购的计划。目前，俄罗斯是印度能源和设备的头号供应国，而美国长期觊觎这块市场，一心想取而代之。
对特朗普而言，他意在凭借与莫迪良好的工作关系达成协议，推进其“美国优先”议程；而印度方面则期望成为平等的合作伙伴，而非仅作为便于利用的对象。不过，印度在谈判桌上或许也握有潜在的筹码。尽管印度存在官僚主义严重、腐败滋生以及基础设施老化等现实问题，外界对此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它正日益被视为亚洲制造业的优先选项。
特朗普似乎试图对亚洲进行更强的经济控制，最行之有效的策略莫过于争取盟友协同行动。而保持连贯一致的外交与经济政策将有助于这一目标的实现：2023年，美印双边贸易额突破1900亿美元，美国一举超越中国，成为印度的最大贸易伙伴。双方还定下雄心勃勃的目标，计划到2030年将双边贸易额提升一倍有余，达到5000亿美元。
万斯此次出访，为稳定美印之间时常波动的关系带来了诸多新契机，有望让双边互动更具可预测性。一份正式的贸易协定无疑是关键的助力因素。而印度方面长期以来一直期望美国能表现出更大的诚意，放松对印度公民与企业进入美国市场的限制。4月21日，万斯与莫迪进行了会晤，莫迪办公室会后表示，两国在谈判首批贸易协议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并表示两位领导人概述了推进经济讨论的计划。万斯称赞印度总理莫迪是一个强硬的谈判者，认为双方已经取得了良好沟通，并正在制定两国协议的路线图。
在国防领域，双方存在诸多可行之策。白宫可加快对印度等可靠盟友与伙伴的军售审批及许可流程；印度则可重新规划780亿美元国防预算的投向，加大美国武器装备和技术的采购力度。如此一来，也将强化“志同道合的国家正携手合作，在印太地区形成联合力量”这一说法的说服力。
印度对合作持开放态度，但并非总会接受他人设定的条件。万斯在印度的顺利访问，或许能够帮助他挽回一直以来的负面形象。译/逸思 编辑/宋祉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