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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间,何不念君安?

市场资讯 2025.04.02 10:06

来源:达理观致

国泰君安证券于2024年9月5日晚间发布公告,称公司与海通证券正在筹划由公司通过向海通证券全体A股换股股东发行A股股票、向海通证券全体H股换股股东发行H股股票的方式换股吸收合并海通证券并发行A股股票募集配套资金。

经过半年多的筹划布局,终于,国泰君安证券于2025年3月16日发布公告,宣布拟将公司名称由“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国泰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拟变更为“国泰海通”。

至此,曾经叱咤中国证券市场的君安证券正式退出历史舞台,证券市场上再也见不到“君安”的名字,听不到“君安”的声音。君安证券曾经在20世纪90年代市场里演绎那么多的精彩故事,也将会随着名称的变更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当我们把国泰君安更名的消息告知原君安证券的创始人、董事长张国庆先生时,他却以一曲《临江仙》,很平静地做了回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抚今追昔,令人生出无限感慨!

让我们时空转换,再度回到30多年前那个火热的深圳,追思和探寻一下诞生于深圳经济特区君安证券的成长历程。

一、大鹏一日因风起

邓公1992年春节南巡后,东方风来满眼春。此时创立不久的深圳特区股票市场,股价大幅飙升,股票瞬间成为了热门抢手货。1992年8月,深圳公布新股发售公告,发售500万张新股认购抽签表,可认购5亿股国内公众股。消息一出立即引发全国100多万股民的抢购热潮。有精明的投资人连夜携带临时搜集的成麻袋身份证涌向深圳。8月10日,由于新股认购抽签表销售过程中出现舞弊等问题,引发了混乱,数千股民围攻深圳市政府和人民银行,史称“8·10”事件。该事件后,深圳股市一度受重创,深成指从8月10日的310点跌到8月14日的285点,跌幅为8.1%,并一直跌到11月23日的164点才止跌反弹。

1992年9月,时任深圳市政府证管办副主任兼深圳人民银行证管处处长和深圳交易所秘书长的张国庆,凭借身处的特殊身份和在金融界多年经营的人脉关系,开始牵头筹建君安证券公司。在筹备君安证券的过程中,张国庆调动了各方资源,并征得人民银行同意,共募集了5家股东。分别为深圳合能房地产公司,中国新技术创业深圳公司,深圳农行信托,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以及市人行下属的宝安金饰品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一亿零八百万,实收资本五千万,美元一千万元。具有广州军区背景的黄胜业先生出任公司首任董事长,时年36岁的张国庆处长出任公司总经理。出身于湖北人民银行副行长的张汉生,来自深圳证券交易所的殷可,深圳特区证券投资银行部的杨骏,以及来自武汉市政府的晏剑波等出任副总裁,以平均年龄不到33岁精干团队,组建了君安证券第一届经营管理的高管班子。

1992年10月,中国证券市场的最高机构-中国证监会正式成立,标志着中国证券市场开始逐步纳入全国统一监管框架。深圳证券市场也由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监管更加规范,市场发展更加有序。正是在此时,君安证券应时而生。

1992年底华夏证券、国泰证券、南方证券几乎同时被中国人民银行总行批准在北京、上海和深圳分别设立。一时间群雄并起,争相布局,竞争格局十分激烈。而这三大国有券商分别依托的是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等国有银行的强大背景。他们的资金实力、网络渠道和人脉资源,都是初生稚嫩的君安证券无法比拟的,就像一个幼稚园的孩子,与刚毕业的大学生相比没有丝毫优势可言。此时摆在年轻的君安证券高管层面前的巨大挑战,他们该如何面对?

此为1992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君安证券成立批复。时任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管理司的司长,六年后出任国泰君安第一任董事长的金建栋先生做的批复。 

1992年10月12日深圳市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

二、春风得意马蹄疾

好在借助改革开放东风的深圳,从诞生开始,就从来不缺乏奇迹的出现。拿到各方批文后的君安证券,马上急不可耐的树起大旗,招兵买马。霎时间,各路英杰纷纷加盟。由于几位创始人都有湖北的背景,因此最初的团队中,“湖北帮”人才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有武大的博士,教授;有政府部门的处长、专家;有各大律师所,会计师事务所的主任、业务骨干;也有刚毕业于名校的俊男美女。一时间,深圳红岭路长城大酒店三楼的走廊里,来访客户、业务人员穿梭不断,打字声,复印声嘈杂充斥。夜晚更是灯火通明,一派业务繁忙红火的景象。由于正值中国股票市场高速发展时期,各地股份制改造方兴未艾,发行上市募集资金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各地方政府也纷纷抓住中国资本市场上市融资的黄金时期,大力推荐本地企业上市。君安证券年轻的,精力充沛的业务人员更是四面出击,不辞辛苦,全力拓展股票承销业务、发行业务。在公司成立仅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君安证券精准布局,牢牢抓住各地企业发行上市融资的黄金窗口期,迅速打开局面,在93年底的全公司的业务总结上,就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业绩成果:

1. 推荐了16只A股,三只B股到深交所上市,占深交所93年上市股票家数的三分之以上,居同行第一;

2. 推荐4只A股到上交所上市,居异地券商推荐到上交所上市股票家数第一;

3. 横跨国内两大证券交易所,开创了证券商两地交叉推荐上市的先河;

4. 主承销了江西省赣江铃、河南省豫白鸽的第一支股票上市;

5. 推荐了江西、河南,陕西,吉林,江苏,湖南、厦门市等省市的第一只上市股票;

6. 推荐了深交所异地第一只大盘股—江铃股份的上市。

7. 作为江铃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发行A股、B股,ADR的总承销商,开创了异地公司利用深圳市额度发行B股,到美国公开发行ADR上市的先例;

8. 在当时宏观经济形势严峻,B股市场低迷的不利条件下,在间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作为中国经理人,连续包销了万科、金田B股;

9. 参与了中国第一支可转换债券—深宝安可转换债券的发行;

10. 成功发行了西北开发基金,并顺利推荐到武汉证券交易中心挂牌上市;

11. 独创性的发行了93国库券再投资受益券,并在深交所上市。为活跃国库券市场探索了一条富有成效的创新之路。

正如张国庆总裁在1993年新年寄语中说道:随着中国经济金融改革的深入和证券业的崛起,为君安人展示自己的才华提供了极好的机遇。高质量全方位拓展我们的业务领域,给投资者以安全高效的投资保障,是我们的宗旨。君安人珍视每一位投资者的信赖,把握每一次投资机会,开拓每一项有可能的证券业务种类,使君安在这一新兴行业—证券业成为真正的市场中坚力量。君安人凭借自己的努力,伴随着中国证券市场快速发展滚滚热浪的加持,开始了自己加速奔跑、夺取金牌的高光时刻。

三、吟鞭东指即天涯

君安在九十年代初群雄环伺,风险重重的证券市场,凭借那点可怜的初创资本金,有限的资源和初出茅庐的新员工团队,能够一路过关斩将,在竞争环境异常激烈市场中杀出一条血路来,除了创始人的洞察睿智、杀伐果断、领导有方外,总结下来应该还有六大杀手锏,当年正是凭借这几大特色的独门绝技行走江湖、独霸市场:

一是君安人“敢为天下先”的创新意识;

君安从初创伊始,就把创新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在深刻研判市场,依托雄厚的创新实力,在产品设计上就独辟蹊径。从最初设计的93国库券再投资受益券、深宝安可转债、西北基金、A2权证,到对万科发起改革倡议,公开要约收购申华股份等等一系列创新举措,无一不是领市场革新之先。以创新为荣,不放过市场稍纵即逝的每一次机会,创新的基因已经融入到君安人的血液中,将君安人的才华和勇气发挥的淋漓尽致;

二是深圳市场化优厚的待遇吸引了大批英才;

君安从创业之初在内地平均月工资几百块钱普遍不高的情况下,为了吸引人才,在市场上高调喊出了“年薪十万”的口号。一时间口碑炸裂,吸引了大批内地名牌高校博士、硕士的加盟。97、98年,君安又相继在北大、清华、复旦、南开、厦大等著名高校开展校招,高管团队分赴各大高校宣讲,并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设立了专项奖学金,吸引一批精英学子,有的甚至是高考状元加入君安,为君安业务的全面拓展储备了大批优秀人才,也为日后君安的各项业务在市场上纵横捭阖,所向披靡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三是知名君安研究所的研究先行战略;

九十年代的证券市场还是靠消息炒股票的草莽时代,真假消息满天飞,鱼龙混杂,利用消息操纵市场是主流。君安证券却反其道而行之,当时的杨骏副总裁力排众议,率先在业内成立百人规模的君安证券研究所,打出行业研究先行的大旗。当时每年7000万的预算在业内市属罕见。君安研究所深入研究上市公司基本面和深挖内在价值,在浮躁激进的市场上吹起了一股清新的技术研究之风。先进的机制和研究引导投资的理念,使君安研究所成为行业的一面旗帜和金字招牌,一时引领了行业研究创新之先,对后来券商的行业研究和机构投资决策均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四是赏罚分明、不拘一格的激励机制;

1995年君安领导层决定实行春节向每位员工父母发放5000元过节费,而且是不经过员工手,直接寄到每位员工父母家地址。这在九十年代平均家庭收入普遍不高的情况下,可谓是过年一份厚重的大礼包。给员工父母发放过节双亲费制度,这一制度后来延续了很多年,直至国泰君安也保留了下来。它感动了无数君安人的父母。记得每年春节过后,深圳君安总部就会收到来自员工家乡雪片般的来信。信件都是员工父母写来的,他们除了感谢公司给予的福利外,更多的是表达他们作为君安人的父母,在亲朋好友面前的炫耀和自豪。这是君安激励制度的一项新的创新,在当时国内金融机构也绝无仅有,它的实施起到了非同寻常的效果。

君安在成立之初,在业务管理和考核机制上就实现了赏罚分明,令行禁止的鲜明特色。能上能下,以业绩论成败,英雄不问出处贯穿着整个公司的管理文化。1997年正值国内金融改革,银行与证券业实行分业经营。君安抓住时机,全力布局收购各大银行、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脱钩的证券营业部,在各地收购营业部管理人员普遍缺乏的情况下,大胆启用一批考核优秀,业务能力强,平均年龄不到30岁的业务骨干分赴各地当“省长”,其中最小年龄仅为24岁。

五是高效务实的决策机制;

97年君安证券增资扩股后,积极探索公司治理结构的优化和改革。在充分考察国际上先进投资银行如高盛、摩根士丹利等知名投行的合伙人制度后,大胆推行高管层类合伙人制度—执行董事负责制,即在公司高管层面实行五人的执行董事负责制。由张国庆任董事长,杨俊、殷可、柯伟祥、田真庸四位执行董事分别执掌各项核心业务和中后台管理。在公司董事会的充分授权下,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均有执委会常务会议讨论决定。执委会所议定通过的各项决议当天就能够很高效地传导到经营层马上贯彻执行。这种扁平化的决策机制极大地提高和增强了决策效率和执行效果,对市场稍纵即逝机会的精准把握和战略协同都起到了奇效。此外。君安还高度重视信息技术的开发和投入,花重金在业内率先引入NOTES的办公自动化系统,更新迭代交易系统,为提升效率和风险控制打下坚实基础。

六是高瞻远瞩的国际化视野。

君安人不但在国内市场拔关夺寨,所向披靡,随着业务的壮大和发展,领导层也适时地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海外市场。在业务发展上明确提出对标海外一流金融机构,设立投资银行业务,目标直指美林;设立资产管理公司,目标直指高盛;设立风险投资,直指KKR;设立研究所对标野村。1998年初发生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为君安并购海外金融机构提供了良机,当时会以很便宜的代价收购韩国东西证券以及华尔街犹太小型投行,后因君安事件发生而遗憾退出。

为了早日出海,储备国际化人才,1998年初,君安管理层做出大胆决定,花费重金选派十四名公司中层业务骨干赴美国华尔街开展为期半年学习进修。他们经公司英语过关考试后,启程赴美集中培训,后分赴美国各大知名券商、投行进行实习,如饥似渴地学习海外先进投行的业务拓展和管理经验。经过一年的华尔街实战历练以及具备的国际化视野,他们回国后大都成为公司国际化业务的核心骨干,有些后来当上了国内知名基金公司、资产管理公司的负责人。

四、风萧萧兮易水寒

君安证券在市场上的高歌猛进,一时风头无两。上市发行承销业务、经纪业务、自营业务、委托理财等核心业务均独占市场鳌头,几乎不给别人业务生存的空间。这种“狼性文化”的抢食风格,在市场上也曾被竞争对手诟病为“野路子”和不按常理出牌,无形中也埋下了后期的隐患和祸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君安激进的行事风格,高管层在短时间内获取可观盈利巨大诱惑下的股权图谋以及内部管理上关键岗位的用人失察等等因素的积累,最终导致了君安大厦后来的倾覆。

1998年7月13日,这是一个令人记忆犹新的不寻常的早晨。在法国举办的第16届世界杯足球赛,决赛于1998年7月12日晚在法国法兰西大球场举行,对阵双方是法国队和巴西队,最终法国队以3∶0完胜巴西队,夺得队史上第一座世界杯冠军。比赛结束已是北京时间13日凌晨3点半。早上九点上班时,君安证券深圳春风路总部办公大楼内秩序井然。公司七楼的高管楼层沉静平和,看不出丝毫异样。十时整,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区的寂静。公司董事会办公室接到电话,是深圳证管办打来的,告知公司在深高管务必全部到位,不得出差,深圳证监局领导将来公司现场宣布重要决定,人们在不知所措中纷纷猜测。至此一起震惊中外证券市场的惊天大事—“君安事件”,就此爆发。

在接下来的几天,由于国内官方消息真空,海外及香港各类报刊却掀起了连篇累牍的报道,各种真假消息充斥街巷。有传具军方背景的君安证券出事是由于最高层着手清理军队经商办企业盈利,从而拿君安开刀;有传君安赴香港炒作股指期货亏损60亿!有传君安高层借公司增资扩股之际,暗度陈仓,中饱私囊,私吞国有资产;造成深圳市场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实际上,早在几个月前的5月中旬,国家审计署南京专员办即率队悄悄前来深圳,拉开阵势现场对君安证券进行了审计,审计重点主要针对君安证券1997年增资扩股以来的主要账目和资金往来。

后据国家审计署查实:1996年11月,君安证券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增资扩股,将资本金扩大至7亿人民币,并由深圳新长英投资发展公司和深圳泰东实业公司两家新股东控股。市场传言君安有军方背景,但在事实上,除君安的个别小股东可能属于军队有关下属经营部门参加投资的国有企业外,新长英和泰东与军队及相关国有公司并无实质关系。

在深圳市工商物价信息中的电脑文件中可以看到,新长英和泰东公司的法人代表,分别为张国庆和杨俊。两家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也主要为君安董事会成员及高层经理。两大公司的股权安排相当复杂,但山转水转之后,归属仍然是清晰的。通过对前两大股东新长英和深圳泰东公司的最后追根溯源,查到的持股平台最终还是君安工会。许多细节,目前已无法从公开文件中获知。当时一封被公司开除高层员工的举报信,指控君安内部人“非法转移帐外收入”,以入资增资扩股后的君安证券,最终成为君安的内部实控人。为此,1998年7月,中纪委、公安部、最高检等联合介入,张国庆、杨骏等人被停职并接受调查。

君安事件过去几年以后,有关资深专家评论起当年的君安事件,无不感叹到: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增资扩股期间的操作可能会有违法违规之处,后续司法机关也作出了调查评判和相关判决。但这一事件仍从反面,再次将经理人持股的合理性问题,提到我们面前。该专家提出:市场经济体制本来就不能回避建立公司经理激励机制这个重大课题。而在国外普遍流行的激励机制中,公司高层经理持股或持有期权是重要的激励内容。具体到证券行业,由于外部监管等措施的普遍实施,经理层持有部分的股份还关系到证券公司能否真正建立健全内部的监督机制,关系到公司在证券行业长远的健康发展。国内外的经济学界曾为此呼吁多年。1998年底工商银行总行与香港东亚银行合资在港成立的投资银行,就决定给予高层管理人员15%的股份,不失为先行一步的大胆实践。“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安事件的教训,正提醒我们,及早为券商高层经理们的“取财之道”,做出合理合法的制度安排,才能将经营层个人利益和公司长远利益有效捆绑,以实现公司利益的最大化。

在中国证券市场高速发展的今天,证券公司的股权激励早已是所有上市券商的标配,它正在不断地激励着券商高管们不断努力进取,为股东、为社会、为自己创造更高的价值。

君安人天赋异禀,才思卓著,人才灿若星河,恕我们不能一一列举。即使合并后仍留任在国泰君安任职的,有着君安血统的晏剑波先生、庹启斌博士、左峰、李静(女士)、蒋忆明、刘欣,谢乐斌、罗东源、陈忠义等人,后来也都跻身于国君的高管之列。此外还有众多位居公司总部部门以及分支机构的君安人,这些年来他们先后着担任国内大型证券公司,基金公司,期货公司,资产管理公司、证券营业部的负责人和业务骨干,可谓占据了中国证券市场机构的半壁江山。在江湖上可以说那家证券金融机构里如果没有君安人的加盟,那这家机构的业务拓展肯定不会有很大的提升!市场上的金融机构也曾经以挖到君安人才就职为荣。有君安经历的人才一时间“奇人可居”!但斌在多年后曾经感叹到:“君安出来一两个人才,那肯定是偶然事件,还主要靠个人能力本身。而君安培养出前赴后继的人才梯队,那肯定就是文化的力量了。”

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不过,身处证券行业中,大可先问问贵人是否曾在过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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