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中华儿女》记者 余玮
编辑 | 华南
共绘国家发展新篇章——2025全国两会专题
“AI时代，是一个平权的时代，各种大模型的横空出世，意味着知识平权、技术平权、信息平权和工具平权，唯一不会被平权的，是引领未来的思想”。全国政协委员、新大陆科技集团CEO王晶在接受《中华儿女》采访时，阐述了她对人工智能蓬勃发展的洞见。
王晶
王晶是连续五届的全国人大代表和全国政协委员，曾参与创办两家高科技企业，也是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这些身份赋予她跨界视角，既关注国家治理实践，又具备全球化视野。王晶的观点，尽显中华儿女的情怀与思想。
数智化浪潮席卷世界，重构人类社会生活的新空间和秩序。为此，王晶长期参与数字中国建设，“数字中国，不仅是开创全新事业、创新理念、实践新治理、挖掘新技术，更是启蒙新思想、引领崭新时代，其中蕴含着对国家发展方向的深刻洞察以及对人类未来走向的长远思考 ，彰显出心系天下的人类情怀”。
“科技创新”成为不变的主题
20世纪90年代初，王晶首次踏上美国的土地时，眼前的一切都使她惊叹，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琳琅满目的超市、优美的自然环境和秩序井然的街道社区，“尤其是实时通信的电子邮件结束了我们鸿雁传书的历史，凡此种种，都是我前所未见的”。那时的王晶，多么渴望自己的祖国也能像美国一样国富民强。
1994年，胡钢、王晶和十几名科技工作者白手起家开始创业，并把公司取名为“新大陆”，寓意在一片未开垦的土地上开拓进取，创新拼搏，创造未来。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中国企业也获得了发展机会，王晶说，“像新大陆这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例子不胜枚举。中国奇迹般的发展壮大过程，我们既是见证者，也是建设者。”
创业之初，新大陆就从金融电子终端入手，打破外国企业的技术垄断，研发出中国第一台分体式POS机。新大陆把“科技创新，实业报国”作为创业理念，还把“新大陆”定义为：神奇的土地，神奇的人，神奇的事业，神奇的未来。随着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风生水起，新大陆前瞻性布局，进军行业应用软件和系统集成，为中国移动运营商提供软件核心系统和数据服务的支撑，为中国移动通信事业的迅猛发展作出贡献。同时，当高速公路建设在全国各地如火如荼地展开，但机电工程相关技术为外国企业所掌握时，新大陆抢抓机遇，通过技术攻关和创新，自主研发的高速公路统一收费软件，打破了国外收费软件的垄断。如今，王晶当年在美国内心渴望的，都一一变成了现实。
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再次视察新大陆。习近平对企业负责人说：“你们20年前谈办企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企业从小到大，成长为综合高技术企业，今天身临其境，感慨颇多。创新是国家和企业发展的必由之路，福建要多一点创新的企业。”
2015年初，新大陆开启了新一轮治理变革和数字化创新，提出“做时代的企业”，致力于“从优秀到卓越”的跃迁，“科技创新，追求卓越”成为新大陆新一轮的发展理念。“只有行之有效的治理能力，才能真正把企业带出困境，走向优秀、卓越乃至伟大之路，这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智慧传承、努力和奉献。”
“新大陆现在的短板是什么？我们并非是从互联网迈向数字化的企业，而是需要从IT向数字化跃迁的企业，这本身就是一场艰难的转型变革。原本碎片化的IT公司，未来要变成一家数字化、国际化、生态化的企业，新大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数字化、全球化、生态化的大时代扑面而来，如何重新审视自己的思想境界、胸怀格局、价值取向、前进方向、治理模式，是决定命运和未来走向的生死攸关的问题。王晶说，老地图找不到新大陆。新时代，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核心竞争优势将体现在是否拥有新思想、新理念、新工具。
王晶表示，企业家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企业技术创新的主导者、企业管理思想的孕育者，同时也是事业发展的承担者、企业治理变革的领导者、参与国际竞争的开拓者，是国家高质量发展的践行者和新质生产力的推动者。“在新时代，企业家要做到和国家同频共振，要去做符合时代趋势和需求的事，做有人类情怀、天下情怀、家国情怀的企业家。”她说，企业在发展过程当中，会面对不同的生命周期，企业需要不断地通过治理变革来应对生命周期的转型，不断跨越生命周期，展现企业生命力。在“硬科技”领域精益求精，她不断夯实新大陆发展的根基，同时面向大有可为的“数智时代”，深度布局“芯、码、链、数、智”等前沿技术，为未来发展谋篇布局、积蓄力量。
深耕万“码”奔腾的数智时代
现在，无论在大型商超购物，还是街边小店消费，人们只需亮出付款码，经扫描枪轻轻一扫，就能完成付款。这个过程，所用到的便是二维码识读技术。在新大陆展厅第一展区中心，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镶嵌在水晶奖杯里，旁边写着“全球首颗二维码芯片”。这就是新大陆引以为傲的自研二维码解码芯片——中国芯。不管是展示位置还是展现方式，无不在提醒参观者，这颗小小芯片在新大陆有着特殊的地位，它背后有一段企业攻克“卡脖子”难题的故事。
20世纪90年代末，二维码技术在欧美国家兴起，但国内防伪技术依然滞后。随着商品经济快速发展，各种假冒伪劣产品层出不穷，国内防伪技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痛点，商品溯源难题亟待解决。1999年，新大陆专门成立了子公司，致力于攻克二维码识读核心技术。
后来，公安部为做好城市外来人口管理，亟需信息化技术手段支撑，经过国内外多方调研，认为二维码是可行方案。此时，新大陆已经积累了部分二维码技术，最终承接了“二维码暂住人口管理系统”项目。当时，新大陆生产的二维码识读产品虽然拥有市场，可即便在微利情况下仍然饱受客户抱怨——价格太贵。原因在于，公司识读设备核心部件得靠进口，尤其是识读模组价格非常高，致使成本居高不下。新大陆曾几次试图与外国公司商谈降价，奈何没有话语权，最终都被拒之门外。为了摆脱受制于人的困境，新大陆下定决心要把二维码核心技术攻下来。
二维码技术关键不在于“码”，而是解码，核心是识读算法。“当时真的很难，国内连一本关于二维码的教科书都没有。团队骨干也因为长期不赚钱而心生动摇。”王晶回忆道，新大陆董事会始终对二维码创新团队保持信心，通过股权激励等方式让他们安心工作。
终于，新大陆人的坚持得到了回报。2005年，新大陆成功开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二维码识读模组，成为全球四家掌握二维码核心解码技术的企业之一。不过，新大陆没有就此止步，而是思索怎样才能让识读设备在体积更小、功耗更低、使用更便捷的同时，提升识读的速度、精度，并最终选定了自研芯片。2010年，立志做“中国芯”的新大陆发布全球首颗二维码解码芯片，打破了西方对该技术及其标准的垄断，也为我国赢得了全球市场的话语权，也为自身发展开辟了一片新天地。2018年，新大陆发布全球首颗数字公民安全解码芯片。
王晶（右五）等出席第20届中国一东盟博览会中国一东盟商务与投资峰会
一“码”当先，万“码”奔腾。借助二维码识别核心技术，新大陆为众多产业进入数字世界架起一座座桥梁。新大陆敢于投入、舍得投入。目前，整个集团公司研发人员占比约60%，企业年均研发费用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均超10%。由此，新大陆的科技成果也越攒越多。“知识产权是现代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之一，只有拥有自主品牌和核心技术的企业才能在未来发展中立于不败之地。”多年来，新大陆拥有国家有效专利600多项、国外有效专利9项，软件著作权1000多项，另有在申请中专利490余项，多次主持或参与制定物联网、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人脸识读算法技术全球领先。
以人民为中心的“数字公民”
在科技创新的道路上，新大陆从未停歇。“民营企业应该如何点燃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新引擎，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王晶表示，新大陆自创立至今，始终坚守创新，因为只有创新，才能拥有话语权和主动权。在实践中，新大陆抢抓数字公民、数字人民币创新机遇，积极推动新技术在各行各业的应用和赋能。
“2000年，时任福建省省长习近平亲自挂帅数字福建领导小组组长，新大陆有幸参与到数字福建建设的过程中，之后我们也一直致力于推动数字中国建设。”王晶说，20多年前，习近平总书记就非常前瞻性地提出了数字化的四个阶段：数字化、网络化、可视化、智能化。如今，数字中国发展的过程，和总书记当年的论断高度一致。当下正处在数字可视化向智能化的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人领域蓬勃发展的阶段。
当数字化时代到来，别人或许还在沉睡，新大陆醒得更早。2016年，王晶首次提出“数字公民”概念。2017年全国两会期间，作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她提交了关于推动“数字公民”建设促进公共服务和社会治理创新的提案。2018年，全国首个“数字公民”试点落地福州。同年，新大陆还发布了全球首颗数字公民安全解码芯片，实现了从“为物赋码”向“为人赋码”的跨越。“‘数字公民’犹如公民在数字世界的副本。依托国家‘互联网+’可信身份认证平台，每个人都能拥有一个数字身份码，带上它，无需任何证件就能证明‘我是我’”。
“随着技术的发展，支付方式也在不停地变化，从现金交易再到卡支付、码支付、人脸支付。如今，数字人民币的诞生，无疑是货币形态的又一次重要变革，其重大意义和深远影响不言而喻，也将带来支付领域的大量创新需求，包括技术创新、模式创新、机制创新、应用创新、场景创新、标准创新等。”王晶说，在各领域创新的驱动下，数字人民币将重构目前的支付服务格局，产生全数字经济的新业态、新赛道。
2024年11月1日，新大陆科技集团30周年庆典
2022年北京冬奥会期间，新大陆成为唯一的总行级支付受理系统建设外包服务商，在北京冬奥会期间深度参与冬奥场馆数字人民币场景建设，为短期来华的外国运动员、教练员、裁判员等提供便捷的数字人民币兑换和使用服务。“外国友人不必开通中国的银行账户，就可以通过手机、手环、手套甚至雪杖等移动设备便捷兑换和使用数字人民币。”同样是这一年，在第五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数字人民币产业发展分论坛上，数字人民币产业联盟成立，新大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当选为理事长单位，王晶当选为联盟首任理事长。
国家主导的“数字公民”和“数字人民币”，是数字中国建设的数字化底座，构成数字中国建设的“可信根”和“数据源”。目前，新大陆正以可信数字身份为抓手，拓展可信数字身份应用落地，研发“一码通行”城市及行业身份码应用产品。王晶说，数字人民币产业联盟重在围绕国家政策落地，专注生态建设，汇聚各个方面专家和企业力量，持续创新、探讨应用和推动数字人民币服务落地。
在全国政协十四届二次会议上，王晶提交过关于“推动数字公民和数字人民币成为数字中国基座”的提案。她建议将数字公民列为基础性、根本性工作，建立数字中国建设先行示范区，坚持办好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等重大活动，加快推进新技术在各行各业的应用和赋能。
履职全国两会以来，王晶聚焦社会治理、科技创新和经济发展三大层面，针对其中的痛点、短板积极建言献策，围绕以人为中心的治理目标，提交了一批涉及数字公民、数字治理、数字身份、数字食安、数字健康、数字汉字、科技创新等领域的提案，提出重视数字身份体系及设施与数据流通的融合，确保基于海量数据的人工智能可以建立领先的治理、安全能力。
随着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围绕百姓衣食住行、乐医养教等等的数字化应用场景产生海量数据，但由于碎片化严重，处在一个又一个的“孤岛”之中，公民产生数据却不拥有数据，难以成为可复用、可智用、有温度的“数字资产”，百姓需求和痛点无法被感知、被识别，社会治理和公共服务存在困境。王晶曾在关于“国家顶层设计统筹推进数字公民建设”的提案提出，数字公民建设是漫长系统性工程，复杂性极高，依靠单一部委或碎片化的社会力量无法完成。她建议中央整体统筹，将数字公民纳入数字中国顶层设计体系，构建横跨各部委、全行业的班子，融合各方智慧和力量，制定国家级的数字公民发展战略，分门别类细化研究数字公民各体系、各领域、各阶段的痛点需求，规划数字公民技术、标准、应用、模式、场景等可行发展路径。
数字中国不仅仅是代表科技创新的水平，更重要的是把国家治理现代化的理念和顶层思维应用数字化手段加以实现，重塑治理体系和提升治理能力。王晶说，数字中国将构建起：新型治理的网络空间基础设施；以人民为中心的行政治理体系；政府自上而下与社会组织，企业，公民自下而上的自驱动的社会治理体系：社会各种要素资源正向流动，良性互动，相互赋能的社会治理体系。“这一切带来的不仅是工作方式的改变，更是管理思维的改变，也是治理智慧的升华。”她认为，在国家由管理到治理转型变革的过程中，数字中国是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新引擎、新抓手。“治理范围由单一的物理世界变为物理和数字世界融合的新空间；治理主体由政府唯一中心变为基于人民为中心的多中心结构；治理权源由政府自上而下变为与社会力量自下而上有机结合的多维度管理；治理资源由政府掌控、统管的资源配置，变为教练员、运动员、裁判员各司其职、共享资源的局面；治理运作由基于层层授权的行政命令，变为基于百姓需求和社会痛点的精准施策。”
“自动识别技术是新大陆近些年努力钻研的方向。这项技术在当今社会的应用十分广泛，包括交通车辆违章识别、门禁人脸识别、行为识别等等，在数字化政务管理当中起着重要作用。”王晶说。
当下，围绕政府政务、社会治理、公共服务的治理体系建设和各行各业企业数字化转型，新大陆在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的过程中，正不断开辟新赛道，带动着社会各类创新机体在国家战略主航道上实现有效创新和高质量发展。
21世纪国家竞赛的主轴是治理能力建设。世界各国纷纷抢占数字时代竞争的制高点，数字国家的建设风生水起。她说，以数字中国为抓手，就是以治理能力为最核心的生产力要素来提升国家竞争力。在她看来，在人类前所未有的“数字世界”中，国家顶层设计的治理创新是一片充满未知和希望的“新大陆”。数字中国重塑国家治理模式的创新探索，让人们“发现数字世界的新大陆”。
每有新员工入职新大陆，新大陆科技集团会举办“登陆营”。作为新大陆科技集团首席执行官的王晶，会亲笔写信，以书信传声，寄新员工以深切厚望。她说，新大陆发展史就是一部不断创新突破、不断自省求变、不断挑战自我的创业史，更是一批又一批新大陆人不断成长蜕变的生命历程。面对来自五湖四海的应届毕业生成为融入新大陆的“新鲜血液”，她强调，生命很贵，当立鸿鹄之志，别在“躺平”中虚度；生命很贵，当求新求变，别在“内卷”中迷失；生命很贵，用有为青春去拥抱这个可为时代。
新大陆对于“人才”的评价，不仅看专业能力，更将员工的道德情操放在重要位置，营造追求“真善美”的文化氛围，希望员工能成为让客户满意、让企业放心、让同事信赖的人，靠自己的真本事安身立命、报效国家。人的成长不是一蹴而就，既需要阳光雨露滋养培育，也需要恰到好处地“施肥”。新大陆建立了创新的土壤，并通过绩效牵引以及积分奖励等各种制度增加“肥力”，让人人出彩。
数字中国是数字时代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引擎，是构筑国家竞争新优势的有力支撑。数字中国将构建充分激活数字化、智能化生产力的新质生产关系，打通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堵点卡点，让各类先进优质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和高效配置。福建是数字中国策源地和民营经济发轫地之一，也是新大陆“科技创新，实业报国”理念的摇篮。她认为新时代民营企业家要具备更高的精神境界，向着“以天下为己任”升华，破除“利己”之心，以利他之心和拼搏精神，为企业长治久安发展注入灵魂，为企业的信用和生命力提供坚实保障。“数字时代稀缺的不是蛮力，而是智力，数字中国需要的不是盲从，而是思想。不同以往的是，数字思想的变革是跳跃的而不是渐进的、跨界的而不是叠加的、是乘除的而不是加减的。”她说，数字中国建设，不仅是开创新事业、创新新理念、实践新治理、挖掘新技术、更是启蒙新思想、引领新时代。
[ 本文刊于《中华儿女》杂志2025年第3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