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
途居房车露营地
恒力（南通）产业园生产车间
开沙村村民集中安置区。陆振峰 摄
东沙大桥
南通洲际梦幻岛
□ 本报记者 贲腾 通讯员 盛东 杨潇
一个乡镇，历史上与4座跨江大桥结缘，放眼全中国也不多见。
自长江入海口出发，穿过主塔325米高的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一座风光秀美的江中绿岛映入眼帘。这座岛名叫开沙岛，是长江江苏段溯江而上第一岛，也是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的江中飞地，与该镇近1900米的东沙大桥相连。
“五接”是一座桥。清朝时，小李港附近有座五段连接的木孔桥，当地人称五接桥，五接镇由此得名。一个从诞生之日起，名字里就自带“桥”的地方，其发展轨迹与“桥”紧紧相连。
曾经“最难通”
“客户下午到，去火车站接一下。”南通图海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邵剑对助理吩咐道。图海是一家从事电子机械设计制造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2014年，当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打下第一桩，邵剑做了一个决定：不去苏州，就在家门口的五接镇开厂。
要不是这座跨江大桥，到五接开厂，绝不在邵剑的计划内。“小时候，最怕跟大人去五接。”今年62岁的邻镇村民葛志华说，50多年前，五接镇上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下雨后，出门去五接要多带一双长筒雨鞋，自行车陷在泥里骑不动，只能推着走。”
要问南通历史上“最难通”的地方在哪儿，开沙岛村民或许最有发言权。开沙村村史馆里，一条舢板小船见证了江岛曾经的出行之难。“枯水期出不去，刮风下雨也出不去。”谈及“进出岛只能靠摆渡”的日子，今年70岁的开沙岛村民蒋国安连连叹气。
几十年前，在南通，对于修路建桥这件事，没人比开沙村村民更热望，但也没人比开沙村村民更悲观。“除非开沙岛的地里有金子，谁会在这儿修路建桥？”这里土地贫瘠、人烟荒芜，即使是本地人，也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几十年后的今天，五接镇坐享多座跨江大桥通达之便；以通州区3.8%的地域面积、3%的常住人口，贡献全区超24%的工业经济产出；经济增速连续5年保持通州区第一；财政收入、工业应税销售、服务业应税销售等主要经济指标连续多年实现两位数增长；连续3年获评南通市综合考核先进集体，连续5年获通州区综合考核第一等次……当年戏言成真，但说法得微调：五接本身就是金子！
开沙岛最近又来了新项目，农文旅产业园正式签约，总投资约3000万元，将打造集农耕体验、游学拓展、萌宠乐园、滨水活动等于一体的高端农文旅融合特色项目。“长江就是这里最大的卖点。”项目负责人蔡金荣道出了五接镇的“含金量”所在。
具备得天独厚的岸线资源，拥有丰富多样的天然湿地等原生态自然风光，开沙岛植被和水体覆盖率高达83%，野生水禽鸟类达30余种。这座面积3.56平方公里的“江上桃源”，引来总投资625亿元恒力（南通）产业园以及洲际梦幻岛、途居房车露营基地等大项目、好项目落户。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在这里具象化了。
陆与岛“牵手”
复成村与开沙村隔江相望，是距离开沙岛最近的江北村落。2月19日，记者驱车从沿江公路拐进复成村，扑面而来的竟是一条近15米宽的大马路，这在农村可不多见。
“这条路叫馨源路，之前有段时间叫开沙岛连接线。”吴宁清今年73岁，曾是复成村村委会主任，家就在路边。他介绍，当地为了建桥，硬是将路从两米多宽修到了现在的宽度。
馨源路不长，约2公里，向南走到尽头就能看到长江。江堤上，一排展示墙格外显眼。“华沙大桥——第一座连接开沙岛与陆地的跨江大桥”，展板第一行这样介绍。
“直到推土机开进村，大伙儿才确信，开沙岛真的要建桥了。”眼前，江水滔滔如昨，吴宁清的记忆闸门缓缓打开。经两年建设，2002年底，一座长度1500米的跨江大桥建成通车，江岛与陆地首次“牵手”。
桥通后，岛内岛外拍手叫好。“终于不用摆渡上岛了。”五接镇卫生院院长朱峰回忆，华沙大桥建成前，医护人员每年要扛着设备上岛给居民做体检。有了这座桥，开沙村村民到镇上看病就医、上学工作都不再那么困难，南通市中心到开沙岛通勤缩短至半小时车程。
快是快了，但还不够方便。华沙大桥其实并不大，宽度才5米出头。“桥面上有会车点，看到远处有车来，就赶紧躲进去，车跟在行人后面过桥是常事。”很多南通人未必叫得出华沙大桥的名字，但对于这座桥通行的不便，都颇有印象。
华沙大桥上游1公里、下游2公里处，如皋长江大桥、东沙大桥分别于2013年、2015年建成通车，两座桥均为双向四车道、一级公路桥，设计时速80公里。这之后，进出江岛的交通大动脉才算真正畅通。
开沙岛曾是人迹罕至的荒岛，如今常住人口近5000人，开沙村村集体经济年收入达到230万元。曾经，岛上一块砖瓦都没有，现在14个农文旅项目、4家工业企业落户，年产值近200亿元，亩均产出约200万元。
“除非开沙岛的地里有金子”，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这座桥“真香”
“来回很方便，经常去岛上玩儿。”张春兰家住张家港市锦丰镇，一家人今年春节假期驱车走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全程仅用半个小时就抵达开沙岛。
2020年，世界首座主跨超千米公铁两用斜拉桥——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建成通车。五接镇上，万科海上明月小区与大桥直线距离不到1.5公里，江景房“升级”桥景房，巨龙雄姿仿佛镶在了居民家的窗玻璃上。
日均通行4万辆车，高铁枢纽四通八达，这样一条超级大动脉，让五接从交通闭塞的边角带，一跃成为南通对接苏南的“最前排”，站上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战略风口。
“公司与大部分客户见面，‘打个火车’就行。镇里往来苏南的货运成本，也因大桥开通降低近一半。”在邵剑看来，这座桥简直“太香啦”。公司也凭更加便利的交通一跃而起，2021年产值1.7亿元，较上年翻番。
“一桥”之变，江岛巨变，五接镇居民是见证者、参与者，也是获益者——
家门口上好学校。“居然比城里条件还好。”去年，天后宫村居民邵欣悦将孩子从南通市区转回镇上幼儿园上学。五接镇投资5000万元，高标准新建李港幼儿园；投资4.15亿元建设滨江学校，引进南通名校长、名教师；与江苏省通州高级中学合作，导入省重点高中优质教育资源。近3年，五接镇民生投入60%用在教育上，实现“幼小初高”优质教育供给全覆盖，多所农村校喜见生源回流。
家门口看好医生。五接镇卫生院拥有通州区首个16排螺旋CT设备，今年将新增基层高血压靶器官损害筛查和心脏彩超检查等项目。该院每天都有南通三甲医院名医坐诊，建成省心血管内科基层特色科室，就诊率从2012年的不到30%，提升至目前85%。
家门口找好工作。2014年，本地人杨霞入职江苏恒科新材料有限公司，如今年收入有8万元。近年来，五接镇接连落户百亿级工业企业、重点文旅项目，产业蓬勃发展。留住了本地年轻人，也引来了外来就业者，全镇现有外来人口2.5万人，较2020年增加近40%。
“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强，让大家的日子更有奔头。”开年以来，南通开沙岛旅游度假区管理办公室主任、五接镇党委书记孙伟俊研究最多的是民生。近3年，该镇民生投入累计达10亿元。
五接之变，在交通、在区位、在产业，在柴米油盐的寻常生活，在烟火年年的平凡岁月。“江岛的巨变”融入“中国的巨变”，这里已成为令人向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