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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静态均衡向动态优化转变的深刻经济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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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德文

流态作为新的观察和分析经济的变量,反映了资源流动的动态性和系统协调的复杂性,是理解现代经济动态本质的关键工具。技术进步、全球化深化和生态化转型正在将流态变量推向经济学和产业实践的核心地位。流态变量从被忽视到受到重视,反映了经济活动从静态化到动态化的历史性转变,其作用将在未来经济发展中不断深化,推动更灵活、更高效、更可持续的经济模式形成,推动从静态均衡向动态优化转变的深刻变革。

流态的本质:超越静态的动态存在

第一,资源配置优化的演进与变革:从流动到流态。中国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经历了从确立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到强化市场决定性作用的演进历程。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将资源优化配置提升到新高度。这一经济变革的核心逻辑在于: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有赖于生产要素的动态流动与系统协同。

基于对全会报告的文本分析,“流动”“畅通”“协同”等关键词高频出现达60余次,揭示出现代经济运行的深层规律——生产要素的全域流动已突破简单位移范畴,演变为多维度、全周期的动态优化过程。这种流态化特征体现在三个层面:在空间维度上实现跨区域融通协作,在时间维度上形成即时响应机制,在系统维度上构建产业协同网络。

第二,经济核心逻辑的转变:从存量经济到流态经济。流态指商品资源要素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流动特性,是显性和隐性的统一体,体现了市场系统的非线性演化,其本质是动态复杂性与生成性。传统经济模式,存量经济注重资源的积累和消耗,忽视流动过程。在现代市场经济中,资源要素的流态化转变,反映了市场中资源配置的动态变化。这样流态就成为我们理解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变量、核心变量。

流态的视角不仅揭示了市场机制的动态本质和市场运行背后更深层的规律,还为理解经济运行提供了新的方法论,为理解不确定性和复杂经济系统提供了有力的分析工具。它将经济学从静态分析转向动态生成,从个体行为转向系统交互,从线性因果转向非线性协同。这不仅提供了理解市场机制的新视角,更可能重塑经济理论的底层逻辑和价值逻辑,构建经济全球化基础理论,帮助人类在复杂经济系统中更智慧地决策与管理。

第三,流态变量的隐形作用:网络节点与链接的转化。流态变量的核心是网络视角中的“边”而非“点”。传统经济学关注的是“节点”(存量资源),而流态经济强调“链接”及其动态性,即资源如何在时间和空间中流动、转换、再分配。当流动性被忽视时,系统容易被简化为静态结构,忽略了其运行的真正动力学本质。例如,城市发展中,传统规划重视建筑(静态存量),忽略了人口、资金、技术等流动要素。但事实上,城市竞争力更多取决于资源如何通过交通、通信、金融网络实现高效流动。

第四,流态经济的哲学基础:动态性超越静态性。传统经济理论的根基是静态性(均衡、存量),隐含的是牛顿式机械哲学的影响,即假设世界是由稳定、确定的要素组成。而流态经济强调“流动性”作为资源与系统的核心属性,符合现代复杂性科学的思想,系统是动态演化的,而非静态均衡的。

从系统哲学的角度看,流态的研究可以引发对经济系统本体论的深刻反思。一是非实体性,二是变动中的稳定性。这种哲学反思有助于突破经济学传统的静态分析框架,揭示市场作为复杂动态系统的深层逻辑。

流态的哲学意义在于,面对不确定性,它揭示了经济系统的本质不是静止和均衡,而是矛盾运动,是动态生成和持续演化,是和合共生的经济共同体、发展共同体和人类命运共同体。

 为何流态变量越来越受到重视

第一,流态变量在现代经济中的作用日益凸显。流态不仅存在于流通环节,而且贯穿于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个环节。随着全球化、数字化和智能化加速,流态变量在经济活动中越来越普遍,并成为决定性因素。信息流使其流动速度和质量直接决定决策效率与市场反应速度,资本流使跨境资本流动影响区域经济活跃度和资源分配,人才流使高端人才的迁移成为创新经济的重要推动力。数据在数字经济中已成为核心生产要素,其流动与价值生成直接挂钩。

第二,技术突破为流态变量显现提供可能并实现可见化、可控化。物联网感知物理资源(如物流、能源)在动态流动中的状态,为优化流动过程提供数据支持。大数据与传感器网络,实时数据采集使得资源流动状态从“不可见”“难以及时测量”变为“可见”“可动态测量”。人工智能与大数据能够分析复杂的流动性模式并实现实时决策,从而释放流态变量的潜能。人工智能与算法使杂流态系统的建模和优化成为可能。区块链通过去中心化技术,解决了流态变量中的信任和透明问题(如跨境支付和供应链金融)。区块链与分布式技术大幅简化了资源在空间中的可信流动。5G与通信技术极大提高了信息和数据流动的速度,使动态系统的协作成为可能。数字孪生能够将现实世界的流态投影到虚拟空间中进行动态模拟和优化。

第三,复杂系统对流态变量的依赖日益增强,流态成为关键控制因子。现代经济体系日益复杂,流态变量成为复杂系统维持平衡和优化运行的核心。可以说,现代经济体系本质上是复杂适应系统,其中资源和要素的流动性直接决定了系统的稳定性与优化能力。没有流态的动态协调,复杂系统容易陷入失衡甚至崩溃。流态在复杂系统中的角色不仅是“连接”,更是“活化因子”,它能激活节点间的协同效应,促进资源的最优利用。供应链管理,在全球化背景下,供应链对物流、信息流和资金流的动态协调要求越来越高。区域经济发展,流动性变量(如技术扩散、产业链转移)已成为区域经济竞争力的关键。在金融系统中,资本流动性的失控(如全球金融危机中的“流动性枯竭”)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这反映了流态变量对系统稳定的根本性影响。

第四,流态的价值发现:增值不在“存量”而在“流动”。价值迁移的动态本质,现代经济中,资源的流动速度和模式直接影响价值的分布。例如,供应链中原材料到终端产品的转化并不产生价值,真正的价值来源于整个供应链的流动效率(技术进步)。互联网经济中,用户和信息流的增长不是线性增加,而是通过动态流动的网络效应指数级放大。

流态不仅是价值转移的载体,更是价值生成和演化的土壤。通过资源的高效配置、知识的扩散与共享、网络效应与协同创新,流态为价值生成提供了丰富的条件;通过技术的迭代与升级、制度的变迁与优化、文化的传播与融合,流态为价值演化提供了持续的动力。

流态变量如何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第一,数智经济时代的核心逻辑:一切皆可流动。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生产要素的流动性不断增强。在数智经济中,数据、算法、知识等无形资产流动性更强,突破了物理边界限制,可以说一切皆可流动。供需关系的动态化,实时数据和智能技术使得经济活动不再基于静态均衡,而是基于动态调整。新资源生成与配置,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通过动态流动不断生成新的价值。

在数智经济时代,稀缺要素将不再是传统的商品和物质,而是数据、算法和算力。算力已经成为继热力、电力之后新的生产力。未来算力将像水和电一样流态便捷地提供给千行百业,开启“万物皆数据”“无数不计算”“无算不智能”的新计算时代。这些数据、算法和算力,颇像触发蝴蝶效应的那个机关和引擎,具有巨大能量。

第二,经济全球化与区域经济的动态协同。经济全球化深化,跨国经济活动依赖流态变量的高效运作,例如跨国供应链的实时优化和资本的快速流动。流态增强区域协同效应,资本、技术、人才的跨国流动形成了“全球价值链”的动态优化网络。流态能增强经济的韧性,未来经济体的竞争力不再单纯取决于资源禀赋,而是取决于在危机中重新配置资源的流态能力。

每一轮科技革命都将激发新一轮流态基础设施建设的浪潮。中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光纤和5G移动宽带网络,拥有全球最大的综合交通网、物流网,清洁高效智能的新型电力网络也在加速构建,国家水网正快速形成。信息、交通、物流、能源、水利等网络越织越密,流动的中国活力奔涌,正在拼出流态中国和中国式现代化的坚强基石和底色。

中国是全球化重要推动力量,“一带一路”倡议开启了全球化新阶段,这使得商品资源要素加速流动,流态的经济增量价值不断显现,为全球经济的合作与发展创造了新机遇,从而培育了全球化的新时代。

第三,可持续发展与生态化的需求。可持续发展,在生态经济中,资源的流动性管理(如碳排放权交易、能源动态调配)是实现绿色发展的关键。生态化包括更好地运用生态规律、生态方法和生态协作模式等内容。例如,在碳中和目标下,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通过区块链技术构建碳资源的流动网络,优化全球碳资源配置。

第四,面向未来的流态化转型与产业重塑。流态变量将推动产业模式从静态向动态、柔性化转型。数字经济,数据流成为核心生产要素,其价值来自动态流动和交互,而非单一数据的存储。智能制造,通过工业互联网实现设备、生产线、供应链的实时联动,生产资源动态分配,制造过程从固定化转向动态优化,从大规模生产转向个性化定制。智慧医疗,医疗资源通过5G网络实现动态流动(如远程手术),构建动态健康管理体系。在元宇宙经济中,虚拟资产、数字身份等流动性要素将在元宇宙中成为新的经济变量。数字资产和虚拟空间中的流态将成为未来经济活动的主要场景。

随着数智经济、区块链技术和全球协同网络的发展,流态变量将成为未来经济体系的中枢力量,流态经济也将更关注资源要素如何流动、何时流动、流向何处,以及如何通过优化流动生成新的价值。未来,谁能更高效地优化流态变量,谁就能在竞争中占据优势、主导全球产业链资源配置与新的经济格局。

(作者系湖北省经济学会会长、湖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华中师范大学分中心研究员。此文系作者主持的2024年湖北思想库学术创新项目的部分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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