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此次因合规问题遭遇诉讼，此类问题在中国网游企业出海过程中不会是最后一例，警示意义巨大。
文 | 杨幸
编辑 | 张剑
米哈游打造的《原神》在国内风生水起，也加入国内网游企业出海的行列。但在美国市场，《原神》遇到了大麻烦。
近期，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发布公告称，已经与米哈游达成和解。按照协议，米哈游需通过在美国的运营主体Cognosphere公司支付2000万美元罚款，并及时对相关政策进行修改。
FTC起诉米哈游的主要原因在于旗下游戏《原神》在美国引起争议。此前，FTC认为《原神》对儿童、青少年及其他玩家造成欺骗，这些玩家在《原神》游戏中花费了数百美元去换取几乎没有机会抽到的奖品。同时《原神》还违反了《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在未经父母同意的情况下收集13岁以下儿童的个人数据。
在越来越多中国网游企业“出海”行业背景下，如何在出海目的地做到合规，是包括米哈游所在的众多国内网游企业面临的头号问题。相关专家对“e看法”表示，在进入美国市场前，米哈游对抽卡、开箱、扭蛋类游戏是否合规的检查并不到位，这一模式在美国市场尚存较大争议。
案件和解，但米哈游需交罚款和修改规则
先前，FTC对米哈游发起诉讼，认为其旗下游戏《原神》，违反了《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COPPA），欺骗儿童、青少年和其他玩家，让他们花费数百美元购买几乎没有机会抽到的奖品”，要求米哈游赔偿2000万美元。
该案最终以和解结案。FTC公开的起诉书原文显示，基于《联邦贸易委员会法》和COPPA，FTC与米哈游同意以和解协议结束本次诉讼。在FTC提出的解决方案中，米哈游除了需要缴纳罚款外，还面临两方面的自查自纠：改进抽卡机制和保护未成年人隐私。
对此，米哈游回应称，《原神》是一款针对青少年及成年玩家的流行免费游玩、动漫风格游戏。尽管米哈游认为 FTC 的许多指控并不准确，但同意此次和解，因为公司重视玩家社区的信任，并承诺为玩家提供透明的信息。
米哈游还表示，未来会在游戏内引入新的年龄限制和监护人同意保障措施。
美国亚太法学研究院执行长孙远钊向“e看法”表示，未来米哈游的整改必须完全依据其中的条款来执行。具体来说，在改进抽卡机制方面，禁止使用虚拟货币出售抽卡道具，为消费者提供直接用真实货币购买的选项；禁止歪曲抽卡的几率、价格和功能，同时还要披露多层次的抽卡几率和充值兑换率。
此外，在未经父母明确同意的情况下，禁止允许16岁以下的儿童在游戏中购买抽卡道具；删除从13岁以下儿童那里收集的任何个人信息，除非他们获得父母同意保留此类数据；遵守COPPA，包括通知和同意要求。
值得注意的是，米哈游依然不认可FTC的指控。这是因为本次起诉以和解结束，而根据美国法律规定，如果FTC与被告达成和解，起诉书中的事实通常不会被法院认定为法律上的事实。
浙江垦丁（北京）律师事务所威理扬法律团队创始合伙人林娜向“e看法”解释，本次FTC的起诉理由，主要集中在违反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COPPA）和抽卡机制的涉嫌欺骗性营销（FCT ACT）两个角度。这个案件中，FTC与米哈游的海外运营主体Cognosphere已达成和解。需要强调的是，FTC主张的事实，仅仅是其单方认定事实，并不意味着双方对事实达成了一致的认识。同时，和解意味着美国的法院并没有对事实进行审理和判断。
孙远钊补充指出，美国的COPPA只看有没有涉及未成年人、有没有经过家长的同意；FTC法则是看有没有虚枉不实或误导性的商业行为，有没有给消费者合理的支付选择等。而这些都是非常基本的合规要求，米哈游应当在进入美国市场时就进行合规自查。
抽卡、开箱类游戏在美仍存合规性争议
《原神》是米哈游旗下表现最好的一款游戏。截至2024年10月，《原神》在中国市场的移动端累计收入已超过5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55.73亿元），占其全球总收入的55%，中国是该游戏最大的营收来源地。
美国是《原神》全球第三大营收市场，截至2024年10月，《原神》在美国市场的累计收入约为9.03亿美元，占全球总收入的16%。
即使业绩辉煌，但作为以抽卡机制为主要盈利方式的游戏，《原神》在美国市场开拓还会面临较大阻碍。
林娜认为，FTC的主要观点之一在于认为Genshin Impact抽卡机制及宣发行为存在“欺诈性营销”，而Genshin Impact中的抽卡机制和宣发，其实在手游行业中是比较常见的。抽卡机制发源于日本，不少欧美、日韩厂商也会采用同样的抽卡和开箱机制。然而在FTC的近几年执法历史上，都未出现曾经以战利品箱（Loot Box）为由处罚过游戏公司。
即便2022年对Epic 堡垒之夜的处罚中，也未涉及到该理由。此次中国游戏厂商首当其冲，也体现出FTC执法方向上存在一定倾向性。前有TIKTOK被要求强制出售，后有米哈游受处罚。可以说，这也是中国企业在出海过程中逐步壮大必然会迎来的一种局面。
此外，有业内人士解释，与《原神》类似的手游都会受到更多限制。林娜补充，米哈游遭遇的此次诉讼，对其他中国手游及互联网企业出海美国，一定会带来新的合规压力。尤其是涉及到儿童数据、抽卡、开箱等机率性机制的玩法上，不得不需要注意更多合规义务。
具体来说，一方面是关于COPPA的合规义务如何融合到游戏产品中，如设置前置的年龄筛查机制；另一方面是如何调整对游戏的宣发方式、明晰公示游戏内抽卡机成本、并考虑设置除了概率性抽卡方式之外的其他获取虚拟道具的方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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