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团结报
□ 叶 芳
廖仲恺是孙中山先生的忠实追随者，也是孙中山改组国民党最可靠和最得力的助手，他坚决捍卫和执行“三大政策”，支持工农运动，成为国民党左派领袖。然而，正如有学者指出，廖仲恺的主要思想与孙中山先生的思想体系虽然一脉相承，但在某些问题，尤其是阶级斗争和工农运动的认识方面超越了孙中山，“扶助农工”思想就是其一，而这也成为廖仲恺后期最为着力之处。
1905年11月，廖仲恺以“屠富”为笔名在《民报》上发表了一篇译文，该译文是美国人亨利·乔治所著《进步与贫困》的部分内容。乔治在《进步与贫困》中提出的理论被称为“单税社会主义”学说，与孙中山“平均地权”的主张是高度吻合的。其后，廖仲恺在《〈各派社会主义与中国〉序》一文中明确表达了对资本主义的反感，并指出：“社会政策所能够收效的，究属有限，而社会之偏枯，阶级之争斗，到底是免不了的。”（尚明轩、余炎光编：《双清文集》上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741页）辛亥革命后，孙中山开始在广东实施其“平均地权”理念，“廖仲恺实是资产阶级革命派中积极实施‘平均地权’社会革命纲领之第一人”（周兴樑：《廖仲恺和何香凝》，河南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52页）。在担任广东军政府财政司司长后，廖仲恺提出了一项重要改革措施——地价税契法案，以实现“平均地权”。虽然最终因种种原因而中断，但他的理论探索没有终止，并且将苏俄的“把土地完全收归国有”视为解决土地和民生问题的样板。五四运动同样对廖仲恺的思想产生了深刻影响，他开始关注群众的力量。而在1922年至1923年间同苏俄代表和中国共产党接触后，廖仲恺的思想发生了重要变化，他对阶级斗争和工农群众运动的认识达到了新的水平。
首先，廖仲恺对国民革命的依靠力量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他说：“国民革命之主要分子为国民，国民中最多者莫如农民……故我国国民革命之成功与否，全在乎农民之了解革命与否一问题。”（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廖仲恺集》，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169页）由此，廖仲恺对待农民运动的态度比孙中山和其他国民党人的都要积极；同时，由于对帝国主义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他开始自觉运用阶级斗争理论来分析中国社会的现实问题。廖仲恺对社会主义的关注是受到孙中山影响的，但是他通过自己的学习和思考，在思想上更趋近于苏俄的“共产的社会主义”，而不是孙中山的“集产的社会主义”。他说：“俄国革命以后，私有废除，生产分配之事，掌诸国家机关与人民合作社。空前之举，震慑全球，前途曙光，必能出人群于黑暗。”（《双清文集》，第931页）这种从唯物史观出发对资本主义私有制和阶级斗争根源的讨论是超越了孙中山的认识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廖仲恺通过对“三大政策”的忠实贯彻和执行，确立了“扶助农工”的核心价值追求。
国民党改组后，廖仲恺把大量时间和精力放在发展工农运动方面。国民党一大后，他担任国民党中央工人部首任部长，后又兼任国民党中央农民部部长，在他的主持和共产党人参与下，这两个部成为领导工农运动的主要机关。在此后的工作中，廖仲恺不仅亲力亲为，而且始终站在工农一边，与商人资本家、地主士绅和国民党右派进行了坚决斗争。1924年5月5日，国民党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成立，廖仲恺、谭平山等为委员。为推动农民运动发展，国民党中央农民部创办了《中国农民》《农民运动》等革命丛书，廖仲恺在《中国农民》上发表《农民运动所当注意之要点》一文，阐述了他对领导农运的主要观点。除此之外，廖仲恺还经常以演讲、考察等方式宣传农运政策。1924年8月上旬，廖仲恺到香山县向一万多农民作了题为《农民解放的方法》的著名演讲，号召农民组织农会。为了协助组织农会和农民自卫军，他还经常督促广东各县县长注意贯彻“扶助农工”政策，亲自担任农讲所第一、二届教员，亲自到南海、中山等县参加农团成立大会、农民代表大会，并且与农民亲切交谈。当廖仲恺遇刺后，广东各地工农群众自发悼念，仪式的隆重程度为广东历史上所罕见。
廖仲恺深知“扶助农工”是改造国民党的一项重要工作，其不仅能够巩固国民党的群众基础，而且可以强化国民政府的合法性，从而实现国民革命的根本目标。然而，这种认识并没有在党内形成共识，反而成为党内分歧的一个焦点。国民党原本就组织涣散、成分复杂，不仅派系林立，而且政策经常相互冲突、政令不畅，导致政策无法贯彻。在对待工农运动上，国民党表面上充分支持，内部又有种种顾虑，政策更是自相矛盾。而且多数国民党人不愿深入基层从事动员民众的工作，又对共产党人领导工农运动深怀疑虑，导致“扶助农工”政策的实施基本事与愿违。廖仲恺始终不渝地贯彻“扶助农工”政策，却最终招来了杀身之祸。在孙中山、廖仲恺去世后，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右派投靠了帝国主义，从而将农工视作被共产党主导的敌对力量，最终走向了镇压群众运动的反革命道路。
总之，廖仲恺是国民党内“扶助农工”思想的代表，他的这一思想精华其后由何香凝以创办农工学校的方式传承了下来。
（作者单位：仲恺农业工程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