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团结报
□戚 舟
“三九、四九”是一年中最冷的时段，北方的天气冻得人发抖。来说说“冻”字吧。《说文》中道，“于水曰冰，于他物曰冻”，讲了“冻”的现象和感觉。
“冻”的现象表现在结冰，如王逸在《九思·悯上》中说：“霜雪兮漼溰，冰冻兮洛泽。”韦庄也曾在诗中记述，“松装粉穗临窗亚，水结冰锥簇溜悬”，描写的是屋檐下的“冰溜子”。有人厌恶“冻”带来的大地萧瑟之感，但四时各有任务，正如《韩非子·解老》中说，“冬日之闭冻也不固，则春夏之长草木也不茂”，万物若不在冬天经风雪，春夏时就不能长得茂盛繁密。
“冻”的感觉，主体是人。这是怎样一种滋味呢？明代诗人孙承宗如此写道：“呵冻提篙手未苏，满船凉月雪模糊。”撑船篙的手冻僵了，呵气取暖也没有好。元代王冕在《冀州道中》写道，“盱衡一吐气，冻凌满髭须”，冰碴挂满胡须，冻得脸疼。
草木也有“冻”的感觉。如王安石《老树》中“去年北风吹瓦裂，墙头老树冻欲折”，又如南宋方岳《梅花十绝》中的“老树生苔冻欲枯，山村雪意晚模糊”。当寒气逐渐侵入树的肌理，便会“冻欲折”“冻欲枯”，可见天气之严寒。
和“冻”有关的食物很多。人们熟知的家常菜“猪皮冻”，是将猪皮熬煮后冷却而成的肉制品，口感弹滑。制作皮冻除了使用猪皮外，还可以使用其他富含胶质的食材制作，例如牛蹄筋和猪蹄皮冻。南宋陈元靓在《事林广记》中记录的“水晶脍”，就是用鱼鳞做成的皮冻，色泽晶莹剔透，令人食指大动。东北人最爱“冻货”，水果摊上随处可见冻梨、冻柿子、冻黄桃这凉甜爽口的“冻三样”。冰糖葫芦也算“冻”的代表美食，白色糖衣、透明糖浆和鲜红山楂的组合，很有“冻梅”的意境。
和“冻”有关的方言也很有意思。人们会在“冻”字后面加些肢体形容词，来表达难以描述的寒意，如河南人喜欢说“冻脚脖儿”，武汉人说“胯子冻得直晒”，东北人是“冻波棱盖儿”。每个节气也有不同的体感，小雪“冻手”，大雪“冻脸”，冬至则是“冻耳朵”，得吃碗热乎乎的饺子才能御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