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胡同的悠长岁月
北京晚报
▌王克昌
菜市口胡同是一条有着悠久历史的胡同,有着众多历史遗迹,也有着名人故居。随着1999年8月菜市口大街的开通,菜市口胡同消失在历史中,但这里的诸多历史不应遗忘。
菜市口胡同原称神仙胡同、绳匠胡同,民国时期称丞相胡同,1965年改称菜市口胡同。胡同北口西侧,明代时有严嵩的宅子,据传丞相胡同得名便源于此。清代著名大臣李鸿藻(1820-1897)曾居于此。李鸿藻,河北高阳人(今保定高阳县),内阁大学士、同治皇帝的老师,光绪年间,先后任兵部、礼部和吏部尚书、军机大臣等职。他极力反对签订中日马关条约、割让台湾。1864年,他购买丞相胡同4号三进四合院(后改7号院)。
二十世纪初叶,李家的部分房屋租给了京城著名报纸《晨钟报》《晨报》编辑部。1916年5月李大钊从日本回国应汤化龙、孙洪伊之邀在这里创办《晨钟报》,揭露反动政府罪行,对专横的军阀予以抨击和鞭挞。当时,李大钊常常在编辑部过夜,从这个角度来看,当年丞相胡同的西侧4号也是李大钊故居。该报后来改为《晨报》,李大钊主办该报副刊。副刊开辟了“马克思研究”专栏宣传马克思主义。一批早期的共产党员如缪伯英、陈毅、瞿秋白的文章登在副刊上。
《晨报》编辑部往南是私立成达中学所在地。这所学校最初是1914年,由北洋政府陆军部次长、西北筹边使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徐树铮创办,最初命名为“正志中学”。1920年,学校更名为“私立成达中学”。此后历经近百年发展,如今成为“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当时,私立成达中学往南,旧门牌12号为清末官员孙毓汶故居,1898年他反对戊戌变法,举人们扬言暗杀他,他托病不敢上朝。
再往南21号是女学传习所的所在地。该传习所是由秋瑾的朋友杜若洲创办,秋瑾于1903年在传习所当教习(即老师)。1906年9月,江亢虎在传习所基础上创办女校。1909年学校名称为京师公立第一女子高等小学校,三个班80个学生,校长刘乙然。它是京城最早的女学堂之一。抗日战争胜利后,这里是《新生报》的社址。1949年后为《光明日报》宿舍。
再往南,胡同西侧有民国时期著名律师刘崇佑的律师所。1920年,正是他出面为天津狱中的周恩来辩护,才使一批青年革命者出狱。周恩来于年底赴法国勤工俭学,刘崇佑资助五百元作为旅费,并每月寄钱给他。
刘崇佑的律师所附近,靠近北半截胡同南端的27号,是戊戌变法烈士杨锐故居。这里也曾是伏魔寺的旧址,该寺兴建于明代嘉靖二年。
再往南即安徽休宁会馆。它是京城规模最大、匾额最多的会馆。原为明代丞相许维祯故居。大学问家徐乾学、毕沅、陈元龙、洪亮吉均曾住此。这里有大学士汪由敦的石刻。这里的碧山堂戏台上演过孔尚任的《桃花扇》,轰动一时。
值得一提的是,从《龚自珍年谱》得知,龚自珍六岁时首次到京,就居住在安徽休宁会馆对过,后来又一次居住在该胡同。
下面再说说菜市口胡同北口东侧。它紧邻清代菜市口刑场。清代统治近三百年之中,有成千上万位起义英雄、无辜老百姓在此受刑。
旧时,胡同东侧往南,门牌4号为中州会馆,再往南为曾国藩故居。1861年9月26日,曾国藩从椿树棉花胡同迁到此处,是有18间房屋的大宅子。
6号是米市胡同南海会馆的后门。据传,戊戌变法失败后,清政府到处抓人,康有为便是从南海会馆的后门逃脱。
再往南的16号,则为清代著名将领左宗棠的故居。再往南为一条死胡同,1898年9月前,蔡元培曾在此短暂居住。
东侧的44号为湖南会馆、46号为山西太平会馆、60号为湖南衡州会馆。
胡同东侧的78号为菜市口胡同小学旧址。当初,该校是京师公立第一女子高等小学校的分校。秋瑾与这所学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在上海创办中国第一份女报——《中国女报》,该报在北京的发售点就是这里。
这所学校与鲁迅先生还有联系,当年他负责京师图书馆的创办工作,为选择馆址不辞辛苦到处奔波。1914年5月5日,鲁迅几次来到丞相胡同京城第一女子小学,共同商讨图书馆事宜。
再往南为扬州会馆。旧时,胡同东侧的84号为死胡同,里面有个规模宏大的广东潮州会馆,占地3.2亩,有房86间,为四合三进院落。它建于清代同治二年(1863),曾被列为区级文物暂保单位。现在中信城小区里还有部分建筑遗存。清末民初这里居住着一位官员:曾习经(1867-1926)。他是广东揭阳人,1892年授户部主事,与梁启超交情甚笃,喜藏书册,“生性耿介,株守北京,以所藏图籍书画易米度日”,著有《蛰庵诗存》。
再往南95号为戊戌变法六君子之一刘光第的家,据传,1898年9月25日,他在此被捕。后英勇就义。
菜市口胡同的南口,紧邻南横街,当年这里有座专门培养话剧人才的学校——北京人艺戏戏剧专门学校。1922年冬天,话剧春柳社重要成员陈大悲、蒲伯英在梁启超、鲁迅等人的支持下创办了这所学校。这所学校培养了很多人才,张寒晖(1902-1946)就是其中之一。张寒晖为河北定州人,是歌曲《松花江上》的作者。1936年12月9日,西安一万多名学生和各界群众走上街头,举行大规模请愿游行,要求国民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张学良将军奉命前来劝阻时,请愿队伍中有人唱起了《松花江上》,其悲怆的曲调,令人潸然泪下。不久,《松花江上》逐渐传遍大江南北,点燃了全国民众的抗战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