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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来芥菜滋味长

媒体滚动 2024.11.30 10:36

转自:邯郸日报

赵华刚

小雪节令前后,庄稼早已收完,田间一片空旷,唯有萝卜和芥菜等待着人们去刨挖,因为此时的萝卜芥菜已经被霜冻过几茬儿,口感会更加甘甜爽脆。

在太行山区,芥菜也称芥菜疙瘩,它的缨子宽阔肥厚,一般人们是不会单独吃的,而它圆锥形的根才受人钟爱,是做芥菜丝的上好食材。

袁枚在《随园食单》中说:“芥根切片,入菜同腌,食之甚脆;或整腌晒干作脯,食之尤妙。”可见芥菜早在数百年前,就是人们青睐的美食。

儿时那会儿,每年初冬时节,母亲都会做一小缸子芥菜丝,除了自家吃,就是送人。做芥菜丝,工艺有些繁琐,因为芥菜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须,一点也不光滑,而且还沾满了泥土,需要先清洗干净后,用钝刃的工具将之刮皮,直到把芥菜刮得通体雪白了,再去擦丝。

记得母亲常用碎碗片刮皮,从早刮到晚那是经常的事。有时候,家人都睡了,她还在院子里的孤灯下忙碌着,手指被皴裂得不成样子,密密麻麻地贴着胶布,其间还有细小口子往外渗血,让人看了不禁感到心疼。然而母亲却不以为然,总是笑盈盈地忙着家里的营生。

新鲜的芥菜丝,要在开水中焯一下,或者在油锅里炒一遍。这是为了去除芥菜的涩味,为了品相好看,择几片绿油油的芥菜缨子,煮熟后也掺在里面。调味时要加上花椒、大料、食盐、白糖、鸡精、酱油、花生米,搅拌后放到小缸里,闷上盖子。待这一切完成后,母亲伸伸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芥菜碎屑,脸上漾出了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焖制十多天后,一开坛,浓烈的芥末清香就会弥散而来,取其入口,唇齿生香,尤其那咯吱咯吱脆生生的口感,仿佛还有咀嚼的韵律,可谓是冬日餐桌上一道绝好的佐餐。

上初中时,我在距家20里地的中学住校,每周回家一次,但凡每次返校,母亲都用罐头瓶子给我装一瓶芥菜丝,放到我的书包里。

当时住校,我每顿饭都要取出我的芥菜丝。有两位同学看到后,经常凑到我身边,用筷子夹了又夹,吃得也是香甜可口。记得有位同学吃得好吃了,就回家给他母亲要。他的母亲做不出那样可口的芥菜丝,就让同学打听我母亲是怎样做的。后来,母亲把流程写到了纸上,让我带给了那位同学。不过几周,那位同学竟也带着芥菜丝去学校了。

他让我尝,其实我再怎么吃,也比不上我母亲做得好,可我还得迎合着他说,还是你的好吃。那一刻,他很知足地笑了。

在漫长的冬日里,父母觉得要是没有芥菜丝陪伴,那一日三餐的饭食就像失去了灵魂,因为芥菜丝是我们舌尖上的最爱,早晚喝清粥时,得有芥菜丝吃;没有食欲的时候,得有芥菜丝开胃;馈赠朋友时,芥菜丝也是不错的吃食。总之吃饭有芥菜丝佐餐,才会吃得有滋有味,才会吃得更加清新脱俗。

十年前,母亲去世了,我家就再也没栽过芥菜,更没做过芥菜丝,那只盛芥菜的缸子也在流年里蒙尘。但芥菜丝那种回味无穷的口感,时常在一个特定的季节,飘忽在我的眼前,在怀念那种味道的同时,我觉得母亲做得芥菜丝,是世上最好的人间美味,因为这里面有一种无言的母爱是不可替代的,是她在滋养着家人的体魄,是她在牵挂着日子的绵长。

芥菜,作为一种家常便菜,虽不及大鱼大肉般富贵,却与萝卜白菜一样,最适合山里人的味蕾。有时候,我觉得芥菜作为一种乡土菜,它虽然不如新鲜蔬菜烧出的佳肴那般段位,却以它平凡朴实的存在,温暖着山里人的冬日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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