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团结报
□ 陶光胜
恽代英（1895-1931），祖籍江苏武进，生于湖北武昌，中国共产党早期重要领导人之一，中国青年运动的著名领袖，被周恩来赞誉为“中国革命青年的楷模”。
恽代英是著名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和理论家，也是一位在教育理论和教育实践上取得丰硕成果的教育家，先后在中华大学附中、宣城第四师范、川南师范学校、上海大学等多校任教。1918年7月，恽代英从中华大学本科毕业后即被中华大学校长陈时诚聘为中华大学附中主任（即附中校长）。在陈时的支持下，恽代英开展了一系列教育改革。
治校严格 自我管理
恽代英对中学教育有较多研究，对中学教育的目的、体制、课程、教材、教法等都提出过新颖的见解，并撰写过《中学改制论》《编辑中学教科书的先决问题》等诸多理论文章。恽代英改革中学教育的主张，触及了当时中学教育的很多根本性问题。早在受聘留校当日，恽代英脑中就已经有了一幅改革附中教育的图景，先改什么、后改什么，改革的原则、改革的标准等都有了大概的思路。他认为，“教务改革的大规模已定，大约弊去太甚，先求此校及同学不至失望，其余课业外，亦多改革计划，则随时进行。大抵现所最注意为信赏必罚，以恢复威信。通学生方面情意，以引起爱校心。余则以小心虚心待同事，以实力爱力待同学，以不求急、不专信、理想改良于不知觉间为改革之标准，而望三五年间全然改观”。
恽代英以治校严格著称，录取严格、规章制度严格，对不合格的学生，予以降级和退学。同时，他提倡自我管理，由学生自己管理自己，反对由学监禁锢学生的消极管理。学校校风为之一变，许多家长愿意将子女送到中华大学附中读书。他认为，严格管理只是教育的一种手段而不是教育的目的，其是督促学生求取真知的保障，更是为了提高学生自主、自觉学习的能力。
革新教材 改良教法
在教材革新方面，恽代英认为当时“教育界简直是百孔千疮，教育制度有许多谬误，教科书有许多劣点”。他觉得当时的教材要么是沿袭封建蒙馆的那一套，要么是抄袭日本、欧美19世纪的旧式，脱离社会需要和学生需求。因此，恽代英力主对教材的改革。他反对“尊孔读经”，废弃旧的国文教材，择选优秀的报刊文章铅印出来作为教材，并选用英文原本《几何学》《物理学》《化学》等自然科学教材，让学生接触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
在教学方法方面，恽代英亲自担任国文和英文教师，在教学一线总结、归纳、推广教学经验。他提倡启发式教学，反对注入式教学。上课前，他先让学生预习；上课时，他鼓励学生提问，课堂上自始至终贯穿着提问和引导，使成绩好的学生“有所用心”，使成绩差的学生“亦赶得上”，充分调动学生的积极性。虽然这种教学方式较为烦琐，但对学生来讲，其比注入式教学的效果“强十倍”，因为“幼年不良之教育，每使脑筋失其自由运动之能力，至成完全机械的。故注入的机械教育，实戕贼灵性的教育也”。此外，恽代英也积极推广学生自学、教师辅导的方法，他认为这样“可以增加学生注意力，引起其疑问之习惯，养成无师自习之习惯，便于个别指导”。他还选择第九班作为自学辅导法的试点，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改革的成效比旧法强十倍”。
全面发展 丰富素养
学生素养方面，恽代英非常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首先，他主张全面学习。他认为学生应该有扎实的国学基础和丰富的科学知识、世界知识，“普通中学之教育者，每以国文、英文、算术为主科，而手工、图画、体操为随意科目，实为违背教育原理”。其次，他重视体育和艺术教育。他曾撰写《学校体育之研究》《与黄胜白先生论中学体育》等文，详细阐述关于体育运动和体育教育的观点，提倡学生操八段锦、课间操、踢毽子、打球和开展各类文艺体育活动。他提出要“改片断的体育，为有系统的体育；改偏枯的体育，为圆满的体育；改骤进的体育，为渐进的体育；改枯燥的体育，为有兴趣的体育”。恽代英高度重视美育，在学生中组织了美术会，亲自为美术会拟定发起简章，聘请三位教师为美术会的指导员。成绩最优秀的同学，其作品将陈列于成绩室，并由学校发给奖状。再次，他重视对学生口头表达能力的培养。恽代英非常擅长辞令，演说能力强、文字功底强，他希望学生也逐渐养成在公共场所发言的习惯。恽代英归纳总结过演讲的十大好处，提倡学生在学校召开各种演讲会，按照预先拟定的题目，由同学们轮流上台演说。在恽代英的鼓励支持下，学生的演讲水平和演讲热情与日俱增，即便在恽代英离职后，演讲活动也继续获得学生们的喜爱，并沉淀为中华大学附中的一大校园特色。
学用结合 倡导爱国
实习实践方面，恽代英特别注意理论与实际相结合。他认为学生不仅要从书本上，还要从实践中学习知识，并运用到实践中去。他认为语文、历史的学习一定要结合国际、国内形势，物理、化学的学习一定要多做实验。他反对呆板、说教式的教育，主张以讲故事、唱歌、体育活动、考察时事等生动活泼、适合学生特点的形式召开班会。他十分重视对学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反对闭门读书，反对不关心国家大事，他把走向社会进行爱国宣传和爱国运动作为重要的社会实践。五四运动时期，恽代英领导下的中华大学附中成为湖北地区五四运动的重要阵地。在恽代英的影响下，以林育南、刘仁静等为代表的一大批中华大学附中学生先后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为革命献身者就达近百人。陆定一称恽代英是其“第一个共产主义老师”，郭沫若感慨道：“在大革命前后的青年学生们，凡是稍微有些进步思想的，不知道恽代英，没受过他影响的人可以说没有。”
1920年初，恽代英从中华大学附中离职，到北京寻求真理。他在中华大学附中一年多的教育改革，为校园带来了一股新风，有效提振了中华大学附中的美誉度，成绩斐然。恽代英对此曾自我评述说，就职满一年“有很好的成绩，我很信这是中国同世界未来的希望”“自从去年从本校的学生做本校的职员，得同志的同事及同学的帮助，到今天，学校中渐渐养成了一个劳动而互助的风气”。恽代英后来在川南师范学校又做过半年多的校长，在川南师范的改革同样风起云涌，卓有成效。恽代英关于中学教育改革的一些理念及举措，至今仍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值得回顾和借鉴。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国家教育治理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