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秦娥成忆,离合悲欢齐
转自:嘉兴日报
■李晓敏
一口气把七十多万字的《主角》看了两遍还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些鲜活的人物和那些人物间揪心的悲喜!
故事的发生地在陕西,九岩沟的放羊娃易招弟被宁州县剧团敲鼓的舅舅胡三元拉去,考进县剧团,从一个正式学员,到烧火丫头,到站上舞台中央担任主角,再到省秦腔剧团成为台柱子,最后成为“秦腔小皇后”,享誉海内外。这一路,三易其名——放羊时叫易招弟,进县城时改名易青娥,进省城时启用艺名忆秦娥——名冠大江南北,起起落落。数不清的赞誉,说不尽的诋毁,诉不完的委屈。荣则荣矣,苦则苦矣!这一路,实在太难了!
首先,难在唱戏。
作者将主人公忆秦娥的四十年从艺人生,融进秦腔艺术兴衰起落的演进历史,体现了小说的时代性。大时代的风云作用到微小的个人身上,对于忆秦娥来说,就是唱戏难。难在想唱不会唱、会唱不让唱、让唱不想唱、想唱没处唱和最后没得唱。
“想唱不会唱”是说学戏苦,坚持练好基本功难。放羊娃易青娥没有任何学戏的基础,从跨进县剧团院子见到当时的名演员胡彩香,才算开始接触戏。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易青娥有着任何同龄人都没有的唱戏真功夫,不是有啥天分,而是来自于勤学苦练,且日复一日地勤学苦练。从最初的“吊嗓子”“练发声”“劈叉”“掰腿”“下腰”,到后来的练“棍花”、练“灯儿”、练“打出手”、练“吹火”,哪一项不是拿肉眼凡胎跟非凡的技艺死磕?
“会唱不让唱”一是说老戏秦腔的解禁有个过程,二是说争当主角简直你死我活。
易青娥从炊事班调回演员训练班,名正言顺地排戏唱戏。等易青娥唱出了名气,被调到省秦腔剧团之后,从导演到演员,省城派与地方派之间又互相较劲,争演主角更是大打出手。直到打进了派出所,龚丽丽一方彻底退出才算平息。可见,站到舞台中间,不是那么容易的。
“让唱不想唱”是说成名之后戏太多,忆秦娥累到要靠休产假来“罢工”。唱戏是个力气活儿。尤其是秦腔大戏的主角,从装扮到文武表演,都是对体能的挑战,更何况连续演出。初次登台演《打焦赞》,忆秦娥就“感受到了一个主角非凡的苦累,甚至是生命的极端绞痛”,苟存忠不就累死在了舞台上?生娃休产假,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想唱没处唱”是说改革开放形势之下,秦腔受到现代歌舞的冲击进入低迷期,秦腔艺人受到冷落。像忆秦娥这样的名角也只得四处“走穴”,靠进秦腔茶社卖唱谋生。后来,新生代团长薛桂生上任,他做到了艺术为上,也的确将秦腔艺术和忆秦娥的演艺生涯推向了一个高峰,但人熬不过岁月,忆秦娥到了天命之年,秦腔艺术的舞台需要更鲜活的力量,忆秦娥的主角之位被养女宋雨取代——她“最后没得唱”了。
唱戏给了她荣耀,也给了她屈辱;唱戏让她遍体鳞伤,也让她身有所依、心有所安;唱戏一度让她想逃离,也让她最终舍不得离席。唱戏给了她回味恒久的初恋,也给了她两段心力交瘁的婚姻。
唱戏让我从羊肠小道走出山坳、走进庙堂,北方称奇、南方夸妙,漂洋过海、妖娆花俏,万人倾倒、一路笑傲。
唱戏让我失去心爱的羊羔,苦水浸泡、泪水洗淘、血肉自残、备受煎熬,成也撕咬、败也掷矛、功也刮削、过也吐槽,身心疲惫似枯蒿。
人去了,戏散了,悲欢离合都齐了。上场了,下场了,大幕开了又关了……
这就是主角忆秦娥的一生。任何人,要想成为自己行业的主角,忆秦娥都会给你启发;每个人,要想演好自己人生舞台的主角,《主角》更会给你启发。
《主角》
陈彦 著
作家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