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宏:始终认真对待文学翻译 |对话
国际金融报
许多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读过《追风筝的人》,书中有一句经典名言:“那儿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书中主人公面对自己的过错,选择努力弥补和救赎,这一段情节触动了不少人,因为在现实世界里,许多人往往懊恼有多少过错无法从头再来。
知名译者李继宏在2006年将这本书翻译出版,由于文风符合中国读者的习惯,被评价称“像一个中国作家写的故事”,并且成为21世纪以来的现象级畅销书。李继宏本人也因翻译该书正式踏入了文学翻译之路,之后陆续翻译了众多名著:《小王子》《月亮和六便士》《穷查理宝典》等。
近日,《国际金融报》记者有幸与李继宏见面交谈,多年来他对待文学翻译的态度始终认真和负责。他热爱这份工作,同时这份工作也为他带来了不少收获。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成为现象级译者
“我原来也没想过要当记者”,李继宏并非文学和翻译专业出身,他在大学读的是社会学专业,在学校里更加专注学术研究。与新闻行业结缘是大二时针对某个社会问题写了一篇调查报告,这篇报告引起了南方周末记者的注意,最终他和这位记者相识并成为多年的好友。
大学毕业后,他加入了上海的媒体《东方早报》,负责文化报道,后又做过杂志编辑和记者,“我最开始做记者有点腼腆,采访时必须要克服”。
2003年,李继宏成为国内首个采访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库切的记者,由此对文学翻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因一次机缘巧合,《维纳斯的诞生》成为他翻译的第一本著作。
很快他就接到了第二本书的翻译工作,2006年,他翻译的《追风筝的人》成为21世纪的现象级畅销书,很多人正是通过这本书知道了李继宏。从那之后,李继宏也正式走上了文学翻译之路。
谈及《追风筝的人》为何有如此高的销量,李继宏的第一反应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火”,但事后仔细复盘发现,这本书的故事浅显易懂,有很多触及内心深处的情节,“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都会有懊悔,这件事会在心里久久过不去,每个人都非常希望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但这个机会其实是没有的”。
而《追风筝的人》中最令李继宏感动的一句话是“那儿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他说,虽然现实生活中,可能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但这本书感觉是“作者给了我们一个救赎的希望”。
这本书另一个畅销的原因,或许就如某家主流媒体在书评中所言:“读起来没有翻译腔,像是一个中国作家写的故事”。
对待作品始终负责
虽已不做记者多年,但李继宏依旧清晰地记得做这份职业的感触。
他认为,做记者要有快速学习的能力以及旺盛的好奇心,记者要在非常复杂的社会现象中寻找有价值的选题,并且用简洁的语言表述出来,这需要极强的表达能力和逻辑归纳能力,这也是记者最核心的竞争力。他还认为,记者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来源于报道对社会和国家带来的一些实质性贡献。
从记者转型到译者,他感受到这两种职业之间有诸多相似之处,“都在讲故事”。他说,翻译的工作是将原作的内容用另外一种语言阐述,而记者的工作也是一种“翻译”,把被采访者想表达的意思更通俗地传递给读者,记者还需要从细节出发阐述社会现象,同时要在意读者的感受。
谈及译者的工作难点,李继宏认为是“如何去挖掘字面背后的意思”,这也与记者工作难点一样,他在翻译时,经常会碰到年代比较久的作品,比如200多年前出版的《傲慢与偏见》,书中描写的风土人情与现代社会有着极大差异,他会将自己“带回”到那个年代,查阅大量历史资料,只为“理解原作的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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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外国文学多年,他也发现,当下外国文学流入中国的热潮相比以前有所褪去。在他看来,一方面,中国本土文化产品正逐步崛起,竞争力在变强;另一方面,也并不是所有外国文学作品都值得一读,过去消费者仰视西方文化产品的现象正在慢慢褪去。
至今,李继宏已成为知名译者,从事自由职业十多年,他一直保持着对翻译的热爱,并且始终对作品用心负责。他说,任何自由职业都离不开超强的自控力和能够应对任何不确定性因素的强大内心。
李继宏始终保持着平和的心态,他希望当代年轻人在职业生涯中能够将心态放宽,“可能最初的工作不是最喜欢的,但还是要全力以赴对自己负责,长期发展下去,或许会喜欢上这份工作,或许在其他职业发展上有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