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文县白马人
兰州日报
陇南文县,土质肥沃,气候湿润,风景优美,胜迹很多。文县天池,更是天下闻名,漫步其间,如同置身于仙境,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文县南部有一条白马峪河,河的两岸山寨居住着一支十分独特的族群,习惯上被称为“白马藏族”,但他们坚持自称“白马人”。白马人虽然人数不多,仍然固守和保持着他们自己的传统生活习俗,宗教信仰,语言特色,婚配观念等。白马人既不同于藏族,又不同于汉族,民族特性非常独特。
白马人崇拜自然,相信万物有灵,因而信奉的是原始多神教,“白马老爷”为其最高偶像。他们不食酥油,不食糌粑,饮食接近苗族和汉族。白马人以耕田为主业,放养牛羊为副业,也养鸡鸭,居住较为固定,土楼板屋多建在沟边渠旁。房屋下层堆放柴草或作畜圈,中层住人,三层置放粮食和日常用品及杂物。他们的语言属古音语系,著名语言学家孙宏开经过对比研究,认为“白马语有自己的基本词汇和语法体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尽管有很大一部分常用语言和西藏语相似和相同,但它和藏族相异部分远远超出了门巴语与藏语之间的差别,甚至也超出了藏语方言之间的差别。由此,我初步认为白马语是一个独立的语言。”(《白马藏人族属问题讨论集》)。
白马人的服饰很特别,妇女平时穿大襟紧身长袍褂,上有手工刺绣的花卉图案,叫作“便服”,节日则穿上用各色布条缝制的百褶裙,腰系黄、红、绿各色腰带,叫作“彩服”。白马人不分老幼,均喜戴耳环、手镯、戒指等装饰品。男人则头戴白色毡帽,上插锦鸡和公鸡翎毛,称为“沙朵”。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族群与族群之间,经常为争水草牛羊发生械斗。一天深夜,白马族群正在熟睡,忽然一群锦鸡飞过来狂呼乱叫,叫声又杂又乱,被吵醒的白马人出屋一瞧,这才发现他们正被另一族群乘夜偷袭,处于被包围的危险之中,幸亏被锦鸡叫声惊醒。白马男人挺身而出,很快将妇女儿童和牛羊转移出去,跳出了包围圈。偷袭未能如愿,另一族群无心恋战撤出,这才避免了一场生死械斗。从这以后,白马男人都要在毡帽上插上锦鸡尾羽,一是表示感恩,二是表示勇武,三是表示族群。白马男人毡帽上的锦鸡尾羽,又展示着白马男人维护本民族利益的担当与责任。因而,年轻姑娘选择配偶时更喜欢具有这种气质的本民族男人。
在一般情况下,白马人不与其他民族通婚,本族人通婚有一套规范。同姓五代之内不得通婚,妇女丧夫三年内不得改嫁。青年男女可自由交往,兴“说媒”之风。媒人去时只带农家自酿的一壶蜂糖酒,如带回空壶,则说明婚事有望,如原壶带回,则说明女方还没有同意这门婚事。如双方都同意亲事,便可约定认亲时间,认亲时男方要有三个亲属陪同,一路上女方要派人撒灰阻拦,以考验男方诚意,实际上是图个热闹喜庆。婚礼这天,新娘穿上嫁衣,骑上大红马,由亲族十数人送往新郎家,新郎家要在村寨口远迎。新娘进门落屋,主客敬酒对歌,天黑时燃起火堆手拉手跳“锅庄”舞,但白马人叫“圆圈”舞。第二天亦如此,直到第三天才正式举行婚礼,喜宴过后,娘家人起身告辞,这场婚礼才算正式结束。
据考证,白马人极有可能是古代氐族后裔。氐族,是我国历史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发祥于陇南,以今仇池山为中心,在两汉及南北朝时期特别活跃,先后在北方地区建立了前秦、后凉两个氐人统治政权。又在今甘、陕、川交界的陇南、汉中、广元一带建立仇池国、武都国、武兴国、阴平国等地方割据政权。后吐蕃兴起,氐人或被同化,或与其他民族杂居,或退避于深谷大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至今在上述地区散居的白马人约有两万人。文县白马峪河两岸白马人族群只是其中一支。然而,从总体来看,“同化”倾向明显,但固守和传承了本民族的某些古老特性。随着时代前进的脚步,白马人这个古老的族群,也会开襟袍,兴机遇,进入一个全新的民族发展兴旺的历史阶段。
□甘继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