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升任,高层证券市场分工新格局
来源:机构调研记
三中会《决定》中,多处着墨于资本市场建设,提出要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防风险、强监管,促进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对证监会监管干部提出了更高要求和挑战。
在证监会原副主席方星海于近期到龄后,经过前期民调和考察,证监会首席检查官、稽查局局长李明补位,成为证监会四位副主席之一,进入中管干部序列。据财新了解,七月第四周,李明已到任新岗,而稽查局暂由副局长陈竹华主持工作。
证监会的领导班子,一直由“一名主席、四名副主席、一名纪检监察组长”组成。现年59岁的吴清在今年2月被任命为证监会主席、党委书记,为首位在证券监管系统内成长起来的证监会主席。副主席中,李超生于1965年12月,任期已近9年,将于明年底到龄退休;王建军与陈华平分别于2021年10月和2023年9月调任证监会副主席。
据了解,李明到任后,证监会高层的分工同步进行了调整。
资本市场监管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到5000家上市公司,成千上万市场机构参与,更关系到2.5亿投资者的切身利益,这让证监会素有监管领域“火山口”之称。“在公平交易、合理定价、充分竞争的条件下高效配置资源、促进高质量发展,资本市场才能够有持久的生命力。”在上任之初,吴清就曾定调证监会的下一步工作,明确要深入贯彻中央金融工作会议精神,牢牢把握“强监管、防风险、促发展”的主线,坚持市场化、法制化方向,尊重规律、尊重规则。
李明升任
现年55岁的李明出生于1968年11月,东北人,证监系统的一员老将,在证监系统多个部门及派出机构都有过任职,包括发行司、股改办、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公司(下称“股转公司”)、江苏证监局、上市司及稽查局等多个部门及派出机构,期间还曾于新疆挂职,在证监系统已历练20多年。
熟悉李明的人士称,李明在证监系统的监管经验丰富,多年来为人低调,典型的东北人性格,“面善、爱说笑,有能力、不失圆通”,“能够把复杂的资本市场问题用东北大白话讲得清清楚楚,理解学习能力都很强”。
据财新了解,李明本科毕业于吉林大学,后获得清华法学院民商法学博士学位。早年加入证监会之初,他在发行部任职多年,曾任发行部五处处长、综合处处长等职,五处主要负责对保荐人和保荐代表人的注册管理,综合处则主要负责将申请文件分发并向国家发改委征求意见以及组织初审会并负责记录。2005年,中国股权分置改革,李明曾被抽调至股改办工作,参与股改历程。
2011年,李明参与了证监会内部竞聘,从发行部综合处处长竞聘至非公部副主任。证监会非公部全称为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部,此前的主要监管职能包括对非上市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开发行,制定相关规则和实施细则,负责其申报材料的审核,核准其以公开募集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指定信息披露规则并进行监管。凡股东人数超200人的非上市公众公司,就需要交给非公部审核,通过后方可到新三板挂牌。
在非公部任职三年多后,李明作为金融人才派往新疆,以援疆干部身份于新疆挂职。2014年11月出任新疆自治区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党组副书记、副主任;2016年5月被任命为新疆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党委委员、主任。
2016年11月,李明结束为期两年的援疆工作回到证监会,被提拔为股转公司总经理。此时恰逢新三板年运行满五年不久,经历了前期爆发式扩容后,企业挂牌增速明显放缓,流动性不足,交易机制亟待改革(参见《财新周刊》2017年第28期《新三板的“五年之痒”》)。
李明到股转公司上任之后,首先面临的就是挂牌私募机构的整改问题,是否强制摘牌不符合条件的私募机构?如何妥善安置被摘牌机构的投资者?这些问题都十分棘手,尤其是中科招商被强制摘牌之后,面临众多投资者到各相关监管部门维权(参见《财新周刊》2018年第3期《中科招商一地鸡毛》)。财新曾多次就此采访李明,他表示私募机构不符合要求就是要强制摘牌,但是投资者维权行为,是投资者和被摘牌公司之间的利益纠纷,应该由公司自行解决。
李明任职股转公司期间,股转公司推出了一系列政策红利,包括2017年底的差异化分层、集合竞价等制度的落地等、解决“三类股东”历史遗留问题以及完善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制度等。
2018年8月前后,证监会中层干部迎来一轮大调整,涉及几个地方局、会内业务部门和会管机构,李明从股转公司总经理调任江苏,接替梁永生任江苏证监局局长。证监会下属36个证监局中,有15个为正局级单位,江苏局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大局,辖区内上市公司和机构数量都居于地方局前列。
李明在任江苏证监局期间,江苏局查办了震惊资本市场的康得新财务造假案。康得新曾是超级白马股,2019年1月却在账面坐拥150亿元现金的情况下债券违约,此后江苏证监局迅速启动了对康得新的现场检查,查出查实康得新从2015年到2018年虚增利润119亿元,同时,2014年到2018年,康得新大股东康得集团占用上市公司资金高达513亿元,资金去向不明,康得新因此成为中国资本市场的造假新天王,因触及重大违法被交易所勒令强制退市。
2020年6月,证监会对局级干部重新排兵布阵,李明接任蔡建春,出任上市部主任一职。在上市部期间,李明直接参与制定了新一轮推动提高上市公司质量三年行动方案(参见财新网《A股公司突破5000家证监会启动新三年提质行动》),也大力推动退市常态化制度的执行。他曾表示,长期以来,市场对退市有不同的视角和看法,有的认为要将退市数量与上市数量挂钩,大进大出;有的认为退市将造成公司与股东个体利益受损,要尽量少退,这两种看法都不妥。他认为,对退市的评价不在于数量,而在于是否应退尽退。
从公开数据来看,自2020年12月新一轮退市制度改革后,A股上市公司退市不断增加,2022年沪、深两市退市公司数量达创纪录的47家(含主动退市),是此前三年退市公司数量的总和,退市常态化趋势渐显。
2023年7月前后,证监会原首席稽查、稽查局局长罗子发到龄退休,李明调至稽查局主持工作。随后11月,证监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正式发布,备受关注的定机构、定职能、定编制,即“三定”方案终于确定,此后李明在接任稽查局局长的同时,成为证监会第一任首席检查官,该职位对应“三定”前的首席稽查。
2024年2月23日,李明首次以首席检查官、稽查局局长身份亮相证监会例行新闻发布会。他在会上表示:“上市公司是资本市场运行的逻辑起点,资本市场所有产品几乎都与上市公司相关。股票、债券、基金等金融产品的价值,取决于上市公司的质量和未来盈利能力。如果上市公司‘说假话’’做假账’,必然会严重影响、干扰投资者的价值判断和投资决策,市场也就无法有效运行,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也就无从谈起。”
他表示,证监会将聚焦提高上市公司质量这一目标,多措并举,进一步加大对上市公司欺诈发行、财务造假,以及大股东违规占用等违法行为的打击力度。
高层分工调整
在方星海的退休、李明到任后,证监会几位副主席的分工进行了部分调整。在此前王建军、陈华平先后升任证监会副主席后,证监会高层分工都曾按照条线监管的思路进行过一轮调整。
据财新了解,在方星海退休后,陈华平接手了部分条线,而原由陈华平分管的稽查局、稽查大队、处罚委及方星海分管的市场二司交由李明分管。“分工调整正在进行,后续估计还会有一定微调。”一位接近监管的人士称。
方星海此前主要分管市场二司、法律司、会计司、国际司等。方星海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后获得斯坦福大学经济学硕士及博士,之后在世界银行担任了5年经济学家、投资官员,被认为是金融界拥有国际视野的全方位监管人士。方星海在证监会一直负责国际业务,与外资机构关系密切,定期召集会议通报相关政策。
新分工后,负责全面工作的主席吴清仍分管人教司(党委组织部),内审司(党委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联系公安部证券犯罪侦察局。
内审司前身是为2015年“股灾”后新设的内审部,主要负责证监会全系统的业务和财务审计工作,偏向于业务方向,但其职能也包括证监系统的巡视和监管监察工作,强调证监会的主体责任。内审部对下属机关和各部门都有明确的管理职权,权力较大。从原有的“一行两会”的机构设置来看,央行单独设有内审司;银保监会没有单独设立内审部门,通常跟纪检监察部门一起履行内部检查工作。
中央纪委驻证监会纪检监察组组长樊大志负责纪检监察工作。他于2019年9月从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行纪检组长,出任证监会纪检监察组长;除了纪检监察工作,他还协助证监会主席分管内审部工作。
随着近年来金融领域反腐力度加大,证监会纪检监察工作也全面从严。此前4月,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推动派驻监督与审计监督贯通融合》一文中表示,派驻监督是党内监督的重要组成部分,结合证监会系统垂直管理实际,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证监会纪检监察组建立“纪审”贯通联动工作机制,与证监会党委联合印发工作意见,明确贯通协作各环节工作要求、职责分工,细化协作流程。结合日常监督执纪情况,派驻纪检监察组在审计前向证监会党委提出审计对象建议、介绍重点关注的问题等,对于审计移交的问题线索和通报的系统性普遍性问题,及时与证监会内审部召开专题会议、沟通会商,深入分析研判,提出监督意见。
目前证监会的四位副主席中,李超为证监会排名第一的副主席,主抓上市公司条线监管,分管上市部、非公部,以及科技局和研究中心等。而陈华平在调整后,除了仍负责分管发行部、期货部,还接手了原方星海分管的法律司、会计司、国际司等。
在证监会过去的行政审核体系中,权力集中在发行部的IPO审核、再融资审核,以及上市部的重大重组配套融资审核三个环节。证监会发行部、发审委手握重权,一直是证监会内最有权势、也最被外界注目的部门,一度也是证监会内部人员违法违规的重灾区。
王建军原本主抓上市公司条线监管,在2023年9月的调整后,他主要分管市场一部、机构部、债券部及办公厅。在市场条线上,债券部、市场一部及沪深交易所都承担着日常交易监管的职责,从技术上、规则上均有极为严格的要求;而机构部是证监会除发行部之外的第一大部,负责监管证券行业内所有的机构,加上综合处目前下属十个处室,日常监管任务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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