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达拉斯地区的一家沃尔玛(Walmart)门店担任经理十余年的格雷格·哈登(Greg Harden)见识过一切。沃尔玛的种种步骤程序，包括如何为数百名店铺员工制定时间表、如何实时查看送货车辆的抵达时间、甚至如何帮顾客检查汽油泵，诸如此类，他全都就烂熟于心，俨然成了他的第二天性。然而，今年早些时候他所听到的一些有关沃尔玛的消息却让他大吃一惊。这家零售商重新设计了薪酬方案，通过股权激励和奖金的形式大幅增加了门店经理的薪酬。根据这些变化，哈登今年的收入可能高达53万美元。“发现时，我几乎要晕倒了。”他说。
这家全球最大零售商此前在竞争中落于人后，而今正在重新思考其最重要的岗位之一。根据人力资源分析公司Revelio Labs Inc.的数据，几年前，沃尔玛门店经理的流失率升至Home Depot Inc.和Target Corp.等其他大型零售商的近两倍。据两位拒绝署名的前经理透露，离职率最早是在2010年代末期沃尔玛开始裁减经理层岗位人数时开始上升的，当时的裁员导致留下的员工工作负担更重、时长更长。那段时期，公司更专注于改善小时工的工作条件，投入了数十亿美元提高小时工的工资。
那之后，随着疫情带来新挑战以及过时的技术让工作尤为繁重，沃尔玛与竞争对手之间的管理层流失率差距进一步扩大。瓦妮莎·贝内特(Vanessa Bennett)在将近两年前开始出任密歇根州大急流城(Grand Rapids)一家沃尔玛门店的经理，据她说，那时她用一台装有过时软件的旧电脑来排班。“真的是太差了。”她提到当时使用的技术时如此说道。据经理奥斯卡·罗梅罗(Oscar Romero)说，他的一天都是从40分钟的文件工作开始的。“我那时不得不把销售部门的报告都看一遍。如果我想查看库存，就得去看另一份报告。”罗梅罗在靠近墨西哥边境的加利福尼亚州卡莱西科的一家沃尔玛门店任经理，管理着大约550名员工。
提高薪酬只是改善管理层工作状况的一系列变化中最新的一项。新技术已帮助减少了高强度工作的时长，沃尔玛还为员工提供了远程医疗和产妇陪护服务等新福利。沃尔玛负责门店运营的执行副总裁塞德里克•克拉克(Cedric Clark)表示，这些举措已在去年帮助提升了员工留任率，降低了员工流动率。他说，衡量管理者对工作感受的敬业度指标也有所上升。
公司拒绝透露上述指标的具体数字，但根据Revelio的数据，2023年，沃尔玛的年流失率已下降大约2个百分点至21%左右。经理们表示自己看到了变化。“（变化）每天都在发生。”哈登说道。
2024年1月，沃尔玛为门店经理们带来了多年来最大的一个变化：公司宣布将大幅提升他们的薪酬。如今他们将可得到多达2万美元的股权奖励。门店经理的平均底薪从每年11.7万美元提升至12.8万美元。公司还调整了门店经理奖金的计算方式：当然，还会继续评估销售情况，但经理所在门店创造的利润将变得更为关键。根据克拉克发给经理们的一份说明，“如果全部达标，那么你的奖金有可能高达底薪的两倍。”因此，高业绩门店的管理者如今收入有可能过50万美元大关。
Revelio的高级经济学家颜瑾（音）指出，经营一家沃尔玛门店比其他大多数零售工作都要复杂。这家零售商的超大型超市平均面积在1.65万平米左右，往往会比开市客(Costco)或Target大2800到4600平米，而且所提供的服务项目也更多，比如会有车身修理店和药店。许多门店后面会有迷你货仓，每天进出数百个托盘的货物。而且单从销量上看就十分惊人。某沃尔玛经理估计，他一天要卖掉一卡车的狗粮。
哈登目前管理的这家门店位于德克萨斯州的大草原城(Grand Prairie)，是达拉斯地区最大的门店之一，有400多员工，销售额超过1亿美元。早上7点前，他就会到店里听夜班员工交班并检查日杂商品区。一整天，他都要确保货架上始终有商品，价签清晰可见，货运准时准点。10个小时的工作里，他会走上多达近10公里，与大约200个人说话。在最近这些变化发生之前，他每天的工作时间甚至更长。“我早上5点就开始工作，兢兢业业，每周可能要做6天。”他说。
过劳风险很高：一位前经理表示，他最近离职换了一份强度较低的工作。沃尔玛支付的薪酬与他所承担的工作压力及长时间的体力付出不相称。
对任何一家公司而言，人员流失都要付出高昂的成本。而对沃尔玛而言，公司还要面临自己独有的一系列问题。据Revelio的颜瑾说，由于这家公司往往会从内部提拔人才（公司大约75%的门店管理者都是从小时工做起的），因此当经理离职时，他们带走的还有多年的机构知识。据经理们表示，这份工作堪比在一家小企业任CEO，外加出任当地的政客。一人离职，相当于公司失去了一位社区领袖。“我觉得如果你是沃尔玛的门店经理，你都可以去竞选市长了，”罗梅罗如是说。
沃尔玛通过一系列的门店走访发现了经理们对沉重工作负担的种种不满，这之后，公司在2021年推出了自行开发的一款名为Me@Walmart的应用软件，经理们可以通过这款软件追踪销售、库存、员工排班等等，节省了时间。每一位在沃尔玛门店工作的员工都会得到一部装了这个软件的手机。
自那之后，这家零售商增添了更多移动设备功能。它的VizPick应用可以扫描到很难够到的货架顶层并显示某件商品是有货、库存不足、还是缺货。有一款损益应用显示销售、利润和其他重要指标的细节，而这些以前往往都需要手写。一段时间之后，公司想要给Me@Walmart应用增加更多的功能。
加州那位门店经理罗梅罗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应用。一天之中，他用移动设备将那些需要处理的问题拍下来，并用移动设备给员工制定待办事项清单。“我打开应用，它就会告诉我当天的销售情况，会进几车货，谁今天过生日。”他说。
沃尔玛的门店运营主管克拉克表示，归根结底，改善经理们的工作状况是为了提升门店的销售。“如果我们让沃尔玛成为工作的最佳场所，那么他们也会更好地照顾好顾客。”自疫情之后，尽管一些竞争对手开始举步艰难，但沃尔玛的业绩却一直在增长。过去4年来，其美国业务销售额已增长30%左右，原因是这家零售商凭借其打折商品和低价商品，赢得了对通胀心生厌倦的所有收入水平消费者的青睐。该公司计划开新的超大型超市，这是两年以来的第一次。
由于如今薪酬与门店业绩的联系更紧密了，经理们表示，他们更有动力去提升销售了。“一切尽在我的掌控，”沃尔玛达拉斯某门店的主管穆斯塔法·托维(Mustafa Tovi)说，“我在重点关注增长业务和控制利润。”
尽管大多数商品交易决策都是由总部处理的，但门店经理们对于增加哪些库存有一定的话语权，而且在提升销售方面可以采取一些创造性的手段——这是沃尔玛创始人山姆·沃尔顿(Sam Walton)早期在美国四处搜寻该在沃尔玛最早的门店里销售哪些商品时留下的传统。
有一年，罗梅罗决定囤一些美泰公司(Mattel Inc.)的Hot Wheels压铸玩具车。他在店里摆满了展示，吸引收藏者和其他玩家。他的销量比美国其他4600家门店中的任何一家都高。沃尔玛因此给他颁发了一个奖杯，这个奖杯他一直保留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最新的策略是在宠物商品通道里摆放塑料游泳池。继2023年夏天迅速售罄后，他联系了商品采购团队，要求2024年订购更多的塑料泳池。“今年我告诉他们，‘知道吗？我们需要更多的游泳池。’”罗梅罗说道。
总之 沃尔玛的门店经理流失率一度曾达到一些竞争对手的近两倍，这之后，这家零售商为了止住人才流失的趋势，祭出了加薪、减负等等办法。2023年沃尔玛的年流失率已下降大约2个百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