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发展“科创飞地”如何避免双输困境?
财经网
近年来,为了推动当地产业转型升级,全国各地形成了在科创核心城市建设“科创飞地”的热潮。“科创飞地”是科创欠发达地区利用科创发达地区创新资源(如科研人才、科研基础设施、科创产业配套)的一种模式创新。
一般来说,“科创飞地”是由科创欠发达地区(飞出地)在科创发达地区(飞入地)设立的飞地,利用“飞入地”的科创资源筛选创新项目进行孵化,孵化之后导流回“飞出地”,实现“飞出地”的资源、政策、产能与“飞入地”的技术、人才有机融合。建设这种科创飞地,地方主要需要建设离岸孵化器、离岸创新中心等载体。
在现实之中,地方政府合作建设科创飞地的目的,主要是为相对后发地区以及中小城市破解高新技术产业缺乏与人才招引留用等难题。从全国情况来看,当前“科创飞地”正呈现出高密度布局的趋势。北京、上海、粤港澳大湾区、长三角、成渝、武汉西安等是科创飞地最集中的城市和区域。为了有效利用全国的科创资源,一些地方在全国多个地方布局。据《财经》的不完全统计,截至2022年底,无锡市在上海设立了9个科创飞地,在北京设立9个飞地、在粤港澳大湾区设立了13个飞地。
在科创飞地发展的过程中,一些科创资源富集的地区进行了创新,主动建设大型科创飞地平台,形成有一定规模的科创飞地园区,为其他地方的企业和政府建立科创飞地提供基本载体和公共服务。上海市松江区为长三角G60科创走廊创建的科创飞地园区,就提供了一个类似的例子。
松江区是长三角G60科创走廊的策源地,秉持中央领导人多年前关于“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推动与长三角周边城市的分工合作”的指示,松江区以改革辟路的精神,抵御了搞房地产赚快钱的短期诱惑,立足科技创新发展现代制造业,目前已成为上海市现代制造业最集中的地区。尤为突出的是,松江区立足上海,目前协同了嘉兴、杭州、金华、苏州、湖州、宣城、芜湖、合肥等城市,形成了“一廊九城”的科创走廊发展格局。更了不起的是,来自地方创新发展生动实践的长三角G60科创走廊,最终上升为国家战略,不仅列入国家“十四五”发展规划,而且成为国家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重要支撑。
安邦智库的研究人员在调研中了解到,松江区作为G60科创走廊的策源地,主动建设了服务于其他城市的科创飞地园区,不仅提供了其他城市设立科创中心、孵化器所需的物理空间,而且为来松江设立科创飞地的其他城市政府和企业提供较为完善的公共服务,从信息、人才、科创资源以及科创金融等多种服务。从我们调研了解的模式看,其他城市和企业在松江科创飞地园区购置了研发楼宇,建立了各种研发中心,充分利用了上海市的科创资源、技术基础和科研人才优势,所得到的研发成果再“反哺”回各个城市,用于当地的产业发展,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为进一步强化相关地区在G60科创走廊机制下的协同创新,放大科创飞地的效果,松江区还与其他城市合作谋划制度创新,期望在研发成果、税收分享等方面取得改革突破,将科创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纳入到制度化的改革创新中来。
不过,国内也有部分科创飞地的发展目前遇到了瓶颈。据《财经》不久前报道,湖北省某地级市在武汉东湖高新区设立的“科创飞地”,诸多楼层处于空置状态,有多个楼层只有一两家公司办公。这一“科创飞地”于2021年建成开园,当初是按照“研发在武汉、生产在都市圈,孵化在武汉、加速在都市圈,引才在武汉、用才在都市圈”的思路,打造研发试验中心、招商引智中心、对接资本中心、企业孵化中心、成果转化中心五个中心。据了解,当初开园时该园区有很多企业入驻,一方面是看重当时的优惠政策,另一方面很多企业其实是为了满足政府的入驻指标才过来。不过,随着优惠政策到期,很多科创企业最后选择撤离,导致园区楼层大量空置。
这种案例在国内并非个案。不少城市的科创飞地,其实际运转过程和产出实效上不如人意,政府和企业在付出高额成本之后,并没有起到科技创新窗口和导流的作用,使得主办和承托主体最终走上拼税收、拼场地、拼补贴的老路,最终导致了“飞入地”与“飞出地”双输结局。为什么不少出发点良好、建设逻辑也不错的科创飞地,在实际发展中变成了“双输”结局?安邦智库的研究人员认为,可能有如下原因值得注意。
一是科创飞地未能形成良好的科创生态。科创飞地所起的作用,主要是科创生态的作用,提供的是一种类似生态系统的系统环境。在良好的科创生态中,有科研人才的来往交流,有科技创新的信息交换,有大量作为科创活动主体的企业,有科研机构或大学提供支撑,有科创产业发展的基础支撑条件和平台,有政府或园区提供的支持科创活动的政策环境和机制,有支持科创企业的各种金融资源(如VC、PE等)。在良好的科创生态中,上述要素的流动与配置都很活跃,作为一种系统环境,科创生态能够吸引更多的创新要素集聚。
二是科创飞地的建设和发展要基于市场化和法治化原则。根据安邦研究人员的观察,很多科创飞地高度依赖政府,建设与运营都靠在地方政府身上,市场化机制严重不足。如果科创飞地最终不能靠自身发展形成价值闭环,没有形成良性的“科创-产业化-回报”循环,这类缺乏“造血”机能的科创飞地将难以发展。法治化是市场化的基本制度保障,科创飞地的健康持续发展,需要法治化的发展环境。
三是科创飞地建设要避免房地产化。过去受土地经济影响,不少地方的科创飞地发展,最后都变成了搞房地产,要么打着科创飞地的名义卖楼,要么靠向企业或各类孵化器收取房租而活着。现实之中,科创飞地因房地产化而失败的例子很多。
最终分析结论:多个地方雷同式地发展科创飞地,正遇到难以持续的共性困境。缺乏良好的科创生态、市场化和法治化不足、过度房地产化,可能是建设科创飞地要注意避免的问题。上海市松江区为长三角G60科创走廊建设科创飞地园区的案例,可以作为一些地方的借鉴和参考。(来源:安邦咨询)